下午两点，宋锦南准时到了楼下。
何牧然穿件浅灰色卫衣，推着双人婴儿车走出来。两个小家伙裹得严实，只露出两张小脸，好奇打量着四周。
宋锦南顺势接过婴儿车。
“我来推吧。”
何牧然没推辞，两人并肩往小区旁的公园走。
天气晴好，暖风带着春日气息。何牧然微微眯眼，深吸一口气。他已经很久这样悠闲出门了。
宋锦南推车的动作稳稳当当。他侧过头看向何牧然。
“心情好些了？”
“嗯。”
“那就好。往后天晴，我都陪你出来走走。”
何牧然没接话，也没有拒绝。
公园里人不多，有老人下棋，年轻人跑步，还有不少带娃的家长。宋锦南把车停在湖边草坪，蹲下身帮孩子理了理帽子。
厉然盯着湖面的小鸭，咿咿呀呀叫个不停。厉景则安静望着天空，时不时眨下眼睛。
何牧然坐到一旁长椅上，宋锦南挨着他坐下。两人静静晒着太阳，氛围安逸。
没多久，一位遛狗的老人路过，看见双胞胎停下脚步。
“是一对双胞胎啊，真招人喜欢。多大啦？”
“三个月。”何牧然回道。
“带起来费劲吗？”
“还好。”
老人又看向宋锦南，笑着打趣。
“这是你爱人吧。你们俩底子好，孩子长得也俊俏。”
何牧然刚想解释，宋锦南先笑着开了口。
“谢谢您，孩子长得更像他。”
“看得出来。一家人真有福气。”
老人说完，牵着小狗慢慢走远。
何牧然脸色微沉，看向宋锦南。
“刚才怎么不解释？”
“解释什么？”宋锦南笑意温柔，“孩子本来就像你。”
“可他把我们当成……”
宋锦南直视着他，语气认真。
“当成一家人，本就没错。你、孩子，还有我们四个，本来就是一家人。”
何牧然一时语塞，转头望向湖面，耳尖悄悄泛红。
周遭只剩风声与水声，两人安静坐了片刻。
何牧然忽然开口。
“你什么时候学会推婴儿车的？”
“你生产前就练了。网上看教程，还拿枕头模拟过。”
何牧然愣了下。
“拿枕头练？”
“嗯。就怕到时候手忙脚乱，提前熟悉一下。”
何牧然沉默片刻。
“其实没必要特意做这些。”
“我心甘情愿。”
湖面水波荡漾，阳光落上去闪闪发亮。何牧然看着游来游去的鸭子，心绪格外平和。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感受暖意。
“累了吗，要不回去？”宋锦南轻声询问。
“再坐会儿。”
十几分钟后，车里传来动静。厉然扭着身子，明显闹起了小情绪。宋锦南弯腰把孩子抱起来，手法熟练地轻拍后背安抚。
何牧然睁开眼，看着他抱娃的标准姿势，想起对方用枕头练习的事，嘴角不自觉勾起一点弧度。
“你笑了。”宋锦南察觉到，笑着说道。
“没有。”何牧然立刻板起脸。
“我看得清清楚楚。”
“你看错了。”
宋锦南不再争辩，笑意却一直挂在脸上。
这时何牧然的手机响了，是洛羽盛打来的。
“喂。”
“何牧然！你们在哪个公园？我已经到这边了！”听筒里传来洛羽盛急促的声音。
“你怎么过来了？”
“陈屿说你们出门散步了，我当然要过来凑热闹。快说位置！”
何牧然无奈报了地址。不到十分钟，洛羽盛就气喘吁吁跑了过来。他穿一身红色卫衣，头发被风吹得凌乱，眼神却格外明亮。
洛羽盛扶着膝盖喘匀气息，委屈巴巴看着他。
“出门玩居然不叫我？”
“你不是要忙工作。”
“工作哪有你们重要，会议我直接让人代开了。”
“那公司的事不管了？”
“大不了先放一放。”
何牧然懒得再接话。
宋锦南开口打趣。
“我记得你下午有场重要会议。”
“已经取消了。”洛羽盛哼了一声，蹲到婴儿车旁逗孩子，“我的小干儿子，有没有想我呀？”
厉然对着他吐了个泡泡，逗得洛羽盛哈哈大笑。
风渐渐凉了些，何牧然站起身拍掉裤上的草屑。
“天色偏凉，回去吧。”
宋锦南把厉然放回车里，仔细盖好小被子。洛羽盛伸手想去推车，当场被拦下。
“我来推。”
“凭什么只准你推，我也要试试。”
“你手法不稳。”
两人当场僵持住。
何牧然冷着脸走过来，自己接过推车把手。
“你们慢慢争，我先走一步。”
二人立马收声，快步跟上前。宋锦南走在左侧，洛羽盛守在右侧，三人并排往公园外走，影子被夕阳拉得修长。
回到家中，何牧然把两个孩子安置妥当，刚坐到沙发上休息，洛羽盛就殷勤递来一杯温水。
“下次出门，记得喊上我呗？”
“看情况。”
洛羽盛眼睛一亮，明显理解成了默许，差点当场蹦起来，又被宋锦南一个眼神制止。
淮修拿着体温计从书房走出，径直走到他面前。
“量下体温。”
何牧然夹好体温计，几分钟后递了回去。
“体温正常。刚才在外边吹风了吗？”
“没有，太阳挺足的。”
“那就好。产后身子虚，一定要注意保暖，别着凉。”
何牧然轻轻应了声。
厉文翊端着一碗红糖姜茶从厨房走出，放到他面前。
“喝了，驱驱寒气。”
何牧然看着眼前四人，又看向桌上的姜茶，端起杯子一饮而尽。茶汤辛辣，下肚后浑身都暖融融的。
他放下碗，一脸无奈。
“你们能不能别总把我当成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四人异口同声作答。
“不能。”
何牧然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卧室，顺手关上了房门。
门外几人面面相觑。
洛羽盛压低声音。
“他是不是生气了？”
宋锦南轻笑。
“没有，就是害羞了。”
厉文翊淡淡应声。
淮修开口安排。
“让他先歇着，晚点再喊他吃饭。”
卧室内，何牧然坐在床边，望着熟睡的孩子，抬手碰了碰发烫的耳尖。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一群怪人。”
话音落下，嘴角却忍不住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