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六,天还没亮,陈清和就被叫起来了。
沐浴,更衣,梳妆。
凤冠是纯金的,镶满了宝石,重得他脖子快断了。
霞帔是大红的,绣着金凤,层层叠叠,穿上后路都走不动。
妆扮完,天亮了。
陈清和站在镜前,看着里面的自己,愣了。
镜子里的人,眉如远山,眼若秋水,肤白胜雪,唇红如朱。
一身大红嫁衣,衬得人比花娇。
“娘娘真美……”阿芙在旁边看呆了。
陈清和扯了扯嘴角,想笑,可脸上的粉太厚,笑不出来。
吉时到,礼炮响。
陈清和坐上凤辇,在仪仗簇拥下,往太庙去。
路两边挤满了百姓,看见凤辇,纷纷跪拜,高呼千岁。
到太庙,下辇。
夏侯曜等在阶下,穿着明黄龙袍,戴着冕旒,俊美如神祇。
他伸出手,陈清和把手递过去。
两手相握。
两人并肩走上台阶,一步,一步,走向太庙正殿。
礼官唱礼,百官跪拜,钟鼓齐鸣。
陈清和跟着夏侯曜,祭天,祭地,祭祖。
每一个动作,都庄重肃穆。
最后,礼官捧来金册金宝,夏侯曜亲手交给陈清和。
“朕以册宝,立尔为皇后,尔其谨守妇道,辅佐朕躬,母仪天下。”
陈清和接过,跪下。
“臣妾领旨,谢陛下隆恩。”
礼成。
钟鼓再鸣,百官山呼万岁。
夏侯曜扶起陈清和,牵着他的手,转身,面向天下。
“从今日起,陈清和便是朕的皇后,与大胤江山同在,与朕同荣同辱,见后如见朕,谁敢不敬,以谋逆论处!”
声音传遍太庙,传遍京城。
百姓跪拜,高呼万岁千岁。
陈清和站在那儿,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看着身边俊朗的夏侯曜,心里忽然很平静。
从今天起,他是皇后了。
是夏侯曜的皇后,是大胤的皇后。
这条路,是他选的,他不后悔。
-
夜里,洞房花烛。
坤宁宫里,红烛高烧,喜字满堂。
陈清和坐在床上,凤冠摘了,霞帔脱了,只穿着中衣,等着夏侯曜。
夏侯曜进来时,也换了常服,一身大红,衬得人越发俊朗。
他走到床边坐下,看着陈清和。
“累不累?”
“累。”
陈清和老实说:“脖子快断了。”
夏侯曜笑了,伸手帮他揉脖子。
陈清和靠在他怀里,闭上眼。
夏侯曜的手很暖,揉得很舒服。
“清和。”
夏侯曜忽然说,“我们是夫妻了。”
“嗯。”
“夫妻……”夏侯曜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清和,我……”
他话没说完,陈清和抬头,吻住他。
很轻的一个吻,一触即分。
陈清和脸红了,低着头,小声说:
“夏侯曜,我…我愿意……”
“嗯?”
“我愿意……与你融为一体……”
夏侯曜眼神一暗,抬手捧住他的脸,深深吻下去。
这个吻很深,很急,像要把人吞下去。
陈清和被他吻得晕乎乎的,手抓着他的衣襟,腿发软。
吻了很久,夏侯曜才松开,抵着他的额头,喘着气。
“清和,你想好了?”
陈清和点头,脸更红了。
“想好了。”
他真的想好了。
他从始至终介意的,一直都是怕夏侯曜知道真相后,嫌弃他、厌恶他。
并不是介意与夏侯曜亲密接触,也不是介意生下他们的孩子。
毕竟,他早在这些事发生前,就已经爱上了夏侯曜。
他现在,是一个弯的很彻底的直男。
夏侯曜笑了,抱起他,放在床上,俯身压下去。
动作温柔却霸道。
当彼此真正融为一体时,陈清和忍不住低吟、流泪。
不是因为初夜疼。
而是,他似乎从心理上开始了转变。
身体的接纳,让心里彻底包容了这个诡异的现象。
陈清和的指甲划在夏侯曜的背上,刻出一道道红痕。
他看着他汗水津津,眼神里全是爱意。
感受着极致的愉悦时,把心底最深处的那一丝丝愧疚,藏的很深了。
他咬着他的耳垂低语:“夏侯曜,我爱你,胜过爱自己。”
为了你,我放弃了自己。
夏侯曜用力,更深了。
他低吼着:“我也爱你。”
红烛摇曳,帐幔低垂。
这一夜,很长。
窗外,月明星稀。
坤宁宫里,春意正浓。
-
大典过后。
陈清和搬进了坤宁宫。
这宫殿比锦绣宫大,陈设也更奢华,可他住着不自在。
规矩太多了,走路说话都有人盯着,比当妃子时还累。
这天早上,他正对着满桌早膳发愁。
皇后要“食不言寝不语”,可他习惯一边吃一边跟夏侯曜说话。
正发愁呢,夏侯曜进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
“滇国来使了。”
夏侯曜在他对面坐下,“说是来恭贺咱们大婚,人已经到了驿馆。”
陈清和给他盛了一碗粥,“就是夏侯明逃去的那个滇国?”
“嗯。”
“来了多少人?”
“三十多个,领头的叫段思明,是滇国国相。”
夏侯曜端起粥喝了一口,“礼部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宫宴接见。”
陈清和想了想,“那夏侯明…会在里面吗?”
“应该在。”
夏侯曜放下碗,“他肯定会回京联系荣王的旧部我猜,他会用假身份混在使团里,伺机而动。”
“那怎么办?当场抓人?”
“不急。”
夏侯曜摇头,“看看他们想干什么,段思明这趟来,绝不只是恭贺那么简单。”
“滇国在北边,跟咱们以前井水不犯河水,现在突然来朝,肯定有图谋。”
这是要引蛇出洞。
“对了。”
夏侯曜想起什么,“赵七说,这两天行宫有人悄悄出城,去了驿馆方向。”
陈清和皱眉,“她都到行宫了,还不安分?”
“她要是安分,就不是太后了。”
两人正说着,外面太监来报,说礼部送来滇国贡礼的清单,请陛下过目。
夏侯曜接过清单扫了一眼,递给陈清和。
陈清和接过看,上面列着玉石、象牙、香料,还有十匹滇马,看着挺丰厚。
“这礼不轻啊。”
“是不轻。”
夏侯曜点头,“可越重,越说明他们有所求,等着吧,明天宫宴,段思明肯定要提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