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圣光血的浇灌下,枯竭的血核正以惊人的速度复苏。胸腔里那股濒死的嗡鸣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稳而强劲的心跳。魔力如春水般重新淌过干涸的经脉, 修复着每一寸残破。
洛维尔撑着床榻坐直身体,感受着久违的力气。
然后,他那两道好看的银白色眉毛,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呕……”
他低下头,鼻尖凑近自己的领口,立刻嫌弃地偏过头去。
馊了。
或者说,比馊了还恶心。
他身上那件原本宽大的白衬衫,现在沾满了各种颜色的血迹。有他自己手腕上流出来的,有被鞭子抽出来的暗红淤血,还有昨晚亚瑟为了强行喂食,抹在他下颌、锁骨和胸膛上的新鲜圣光血。
更要命的是味道。
纯血亲王的嗅觉极其敏锐。此刻,他身上不仅有血腥味,还有一股极其霸道的、属于那个圣骑士长的冷冽松木香与铁锈味。
这股气味霸道地渗透进他每一寸皮肤,仿佛他整个人都被打上了属于亚瑟的烙印,宣告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
洛维尔的洁癖犯了。
他可是暗影大陆最尊贵的纯血亲王!以前在血族城堡里,哪怕是喝血漏了一滴在袖口,都要立刻换掉三件由精灵丝线缝制的华服!
现在?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块在案板上被反复蹂躏过的带血抹布。
“哗啦 ”
洛维尔抬起左脚,泄愤似地踹了一脚床柱,黑金锁链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咔哒。”
门锁转动,亚瑟推门而入。
今天的圣骑士长换了一身崭新的教廷制服,胸前的金纽扣依旧严丝合缝地扣到喉结下方。外面罩着那件象征绝对权力的纯白圣纹披风。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左手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绷带下隐约透出一丝暗红。
洛维尔的视线在那圈绷带上停顿了半秒。
昨晚同频传来的那股灭顶快感,以及这个男人跪在床头喘息着红了眼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子里闪过。
洛维尔的耳尖倏地窜上一抹可疑的微红。
但他立刻扬起下颌,用最傲慢的姿态掩盖了那一瞬间的慌乱。
“亚瑟,本王要洗澡。”
洛维尔指着自己的领口,毫不客气地发号施令,“立刻。马上。解开你这条恶心的链子。”
亚瑟停在床前三步远的地方。
冷灰色的眼瞳上下扫视着洛维尔。
恢复了气色的吸血鬼,皮肤重新透出瓷器般的冷白,那双猩红色的眼瞳也恢复了神采,明亮而嚣张,活像一只吃饱喝足、终于亮出爪子的矜贵白猫。
“不行。”亚瑟的声音平静而冷硬。
“你是瞎了还是没长鼻子?”
洛维尔气笑了,猛地从床上站起来。黑金锁链被扯得笔直,“本王身上全是你的血!黏得像被抹了狗屎!你就算要把本王当宠物圈养,难道连给宠物洗澡的常识都没有吗?”
亚瑟的眉心极轻地跳了一下,显然是被那句“抹了狗屎”给刺激到了。
“链子的长度有三米。”他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房间右侧的一扇隐形门,“刚好够你走到隔壁的浴室。”
洛维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瞬间更冷了。
“你让本王拖着这破玩意洗?”
他抬起雪白的脚踝,晃了晃那沉重的黑金锁链,暗金色的铭文在半空中闪过危险的流光。“本王是你的阶下囚,还是你拴在后院的看门狗?”
亚瑟没有说话,而是突然向前迈出一步。
军靴踩在地毯上的声音极轻,但压迫感却排山倒海般袭来。
高大的身躯瞬间逼近,洛维尔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小腿弯却直接撞上了床沿。
退无可退。
亚瑟伸出没有受伤的右手,一把掐住了洛维尔纤细得过分的腰。
男人的掌心滚烫,隔着那层脏兮兮的衬衫,力道大得惊人,直接将洛维尔整个人往前一带,撞进自己坚硬的胸膛里。
“洛维尔,你是不是觉得,”亚瑟微微低下头,鼻尖几乎擦过洛维尔的鼻尖,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我真的不敢对你怎么样?”
洛维尔的呼吸一滞。
他被迫仰着头,猩红的眼瞳死死瞪着近在咫尺的冷灰色双眼。
那双眼睛里,属于疯批的占有欲不再掩饰,犹如实质般舔舐着他的每一寸皮肤。
“浴室里有两根水管。”
亚瑟的拇指隔着布料,不轻不重地摩挲着洛维尔腰侧的一块软肉。满意的看到怀里的人因为怕痒和敏感而微微瑟缩了一下。
“右边是正常的温水。”
亚瑟的语气突然变得极度危险,一字一顿,带着森冷的警告,“左边的银色水管,连着教廷最深处的圣光净化池。那里面流出来的水,专用来溶解高阶暗影生物的尸体。”
他粗糙的指腹顺着洛维尔的脊椎往上爬,最终停在那截脆弱雪白的后颈上,轻轻捏了捏。
“你若是想变成一滩灰,就去碰它。听懂了吗?”
洛维尔被他捏得头皮发麻。
纯血的骄傲让他想反咬一口这个混蛋的脖子,但左脚踝上隐隐作痛的勒痕,又提醒着他现在的处境。
两人僵持着,呼吸交缠,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一丝火星就能点燃。
“咚咚咚!”
门外传来极其煞风景的急促敲门声。
“大骑士长大人!您在里面吗?”
红衣大主教那破锣般的嗓音在走廊里回荡,活像个催命鬼,“七区的主教们已经全在会议室等您了!关于残存血族据点的清剿计划,必须要您亲自主持大局!”
洛维尔敏锐地感觉到,按在自己后颈上的那只大手,青筋猛地暴起了一下。
亚瑟闭了闭眼,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能把空气冻结。
他松开手。
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接着,他单手从一旁的衣柜里扯出一件宽大的崭新白衬衫,扔在洛维T尔头上。
“去洗。”
他深深地看了洛维尔一眼,目光在那双不服气的猩红眼瞳上定格了一秒,“记住我的警告。离左边的水管远点。”
他转过身,动作利落地拉开门,没有一丝停留地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砰”的一声落锁。
洛维尔把头上的白衬衫扯下来,狠狠砸在床上。
他盯着那扇通往浴室的隐形门。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血污和那个男人气味的身体。
“不要碰左边的水管?”
洛维尔的嘴角勾起一抹恶劣而嚣张的冷笑,獠牙的尖端在唇畔若隐若现。
“本王可是纯血。区区洗澡水,能奈我何?”
哗啦。
黑金锁链拖在地上。
吸血鬼亲王高傲地扬着下颌,走向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