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新的棒棒糖,剥开,塞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关上的门,然后转身离开。
别墅里,客厅的地板上,那个人仰面躺着,一动不动。
茶几上,放着一根棒棒糖棍。
草莓味的。
季敛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远处,教堂的钟声响了起来,惊起一群鸽子。
这座城市的一天,还在继续。
第二个目标,比第一个难找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
X组织的二把手,姓甚名谁不重要,道上都叫他“老狐狸”。
据说这人做事谨慎,从不留把柄,当初X组织的军火生意有一半是他经手的。
季敛端掉的那个仓库,就是他负责的。
所以消息传出来之后,老狐狸第一个躲了起来。
季敛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躲在自己的私人别墅里,半个月没出过门。
别墅在郊外,周围没有其他建筑,院子里养了三只狼狗,围墙上装着电网,门口二十四小时有人守着。
老狐狸觉得,这样应该安全了。
季敛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
他花了三天时间观察,摸清了保安换班的规律、狼狗的活动范围、电网的断电间隔。
然后他选了一个晚上,翻墙进去。
那三只狼狗刚张开嘴,就被他甩出去的三块肉吸引住了。肉里加了点东西,它们吃完就趴在地上睡着了。
保安们正在换班的间隙,没人注意到墙角的监控已经被一块口香糖糊住。
季敛大摇大摆地走进别墅。
客厅里没人,楼上有水声。
他顺着楼梯上去,推开主卧的门。浴室的门关着,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磨砂玻璃上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季敛扫了一眼房间,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水声停了。
浴室门打开,一个人裹着浴袍走出来,一边走一边用毛巾擦头发。
他走了两步,余光扫到窗边,整个人僵住了。
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色的衣服,姿态懒散,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正看着他。
老狐狸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
他的第一反应是喊人,但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因为沙发上那个人正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件物品。
“你、你……”
季敛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冲他笑了笑。
“洗完了?”他说,“我等了一会儿。”
老狐狸的腿开始发软。他扶着墙,勉强让自己没有倒下去。
“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你想干什么?”
季敛站起来,慢慢走向他。
老狐狸想往后退,但后背已经贴上了墙。他眼睁睁看着那个人走到自己面前,伸手——帮他把浴袍的领子整理了一下。
“我是谁不重要,”季敛说,声音很轻,像在聊天,“怎么进来的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给你带句话。”
老狐狸看着他,不敢眨眼。
季敛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给你老大带句话,下一个就是他。”
老狐狸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人费这么大劲闯进来,就是为了带句话?
季敛看着他那个表情,嘴角弯了弯。他退后一步,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转身往外走。
老狐狸盯着他的背影,一直到那扇门关上,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扶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得、得赶紧给老大打电话……
他抬起手,想摸手机——
然后他摸到了自己脖子上的湿意。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
满手的血。
老狐狸的眼睛猛地瞪大。他抬起另一只手,摸向自己的脖子——那里有一道细细的伤口,从左到右,不长,但很深。
血正从那里涌出来,染红了他白色的浴袍。
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的事?
他瞪大眼睛,拼命回想。刚才那个人走过来……帮他整理浴袍……那一下……
老狐狸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他想喊,喊不出来;想动,动不了。
三秒后,他倒在地上。
浴袍散开,露出里面还没有完全擦干的身体。脖子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在地板上慢慢洇开一片暗红。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那张还带着惊恐表情的脸上。
别墅外面,季敛从墙头翻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三只狼狗还在睡,保安室的灯亮着,里面传来打鼾的声音。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别墅,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新的棒棒糖,剥开,塞进嘴里。
他转身,走进夜色里。
身后,别墅二楼那扇窗户里,还亮着灯。
灯下,一个人躺在血泊里,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天花板。
他至死都没想明白,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时候下的手。
第三个目标,是X组织的三号人物。
也是当初发布追杀令的人。
这个人姓什么、叫什么,季敛懒得记。
他只知道,一年前那场追杀,就是这个人在背后操控。
那些像疯狗一样追着他咬的杀手,都是这个人派出去的。
这个人很谨慎。
比老狐狸还谨慎。
自从季敛开始复仇的消息传开,他就躲进了自己的老巢——一座位于城市边缘的私人庄园。
庄园里养着几十个保镖,二十四小时轮班巡逻。他自己待在庄园最中心的主楼里,从不外出。
他以为这样安全了。
季敛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
他站在庄园大门外,抬头看着那扇铁艺大门。
门很高,顶上带着尖刺,两边是高高的围墙,墙上拉着电网。
门后面是一条笔直的柏油路,通向远处的主楼。
路两边是修剪整齐的草坪,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岗亭,里面有人守着。
季敛数了数,从大门到主楼,至少有四道关卡。
他剥开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
然后他走向大门。
门上的监控摄像头转过来,对准了他。他冲着摄像头笑了笑,然后抬起脚,一脚踹在门上。
铁门发出巨大的声响,整个门框都在颤抖。
警报立刻响了起来。
十几个人从最近的岗亭里冲出来,手里拿着电击棒和警棍。他们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愣了一下——就一个人?
季敛把嘴里的棒棒糖换到另一边,冲他们招了招手。
“愣着干什么?”他说,“过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