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新的棒棒糖,剥开,塞进嘴里。
草莓味的,甜味在舌尖慢慢化开。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段承昀站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
“以后不会有了。”
季敛偏过头,看着他。
月光很淡,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但季敛知道他在看着自己。
“你怎么知道?”季敛问。
段承昀握紧他的手。
“因为我会看着你。”
季敛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和刚才杀人的时候不一样,暖洋洋的,带着一点甜。
“那你可得看紧了。”他说。
段承昀低下头,看着他。
黑暗中,他的眼睛很亮。
“放心。”
他轻声说。
“这辈子都看着。”
季敛看着他,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他凑过去,在段承昀唇上落下一个吻。
甜甜的,带着草莓的味道。
段承昀回应他。
两人站在夜空下,吻了很久。
远处,工厂的灯光已经全部熄灭。那些人来过,又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季敛靠在段承昀肩上,看着那片黑暗。
但季敛不觉得冷。
因为有人在抱着他。
那个人说,这辈子都会看着他。
季敛闭上眼睛,嘴角弯了弯。
危机结束后的日子,平静得像一池春水。
季敛每天在季家和段家之间往返,偶尔去季母那儿蹭顿饭,听季珩吹嘘他又谈成了什么大生意,看季然小心翼翼地试图融入这个重新定义的家庭。
季然现在已经敢跟他说话了。
虽然还是有点拘谨,但至少不会躲着他。
有时候季敛去季家,季然会主动给他倒茶,小声问一句“哥,吃糖吗”。季敛就笑着接过,说“行”。
季母看着他们俩这样,眼眶总是红红的,但嘴角是笑的。
白榆那边也热闹。
自从确认关系后,那家伙简直变成了另一个人。
以前天天想着跑,现在天天在群里发他和陆微遂的日常——
【糖哥!陆微遂今天给我煮了面!虽然糊了但我还是吃完了!】
【糖哥!陆微遂说带我回去见他兄弟!你说他是不是认真的?】
【糖哥!陆微遂昨晚又……算了这个不能。】
季敛看着那些消息,嘴角弯了弯。
他回了一条:
【你现在是彻底不跑了?】
白榆秒回:
【跑不动了。】
季敛挑眉,打字:
【怎么?被他做瘫了?】
白榆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说:
【糖哥你能不能含蓄点!】
季敛笑出声。
他继续打字:
【含蓄什么,又不是外人。说吧,第几次下不了床了?】
白榆这次回复得慢了一点:
【……第五次。】
季敛看着那两个字,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回:
【你不行啊,这才第五次就受不了了?】
白榆炸了:
【糖哥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来试试!陆微遂那人看着冷,床上简直不是人!】
季敛笑得更厉害了。
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要不你给他下点药?】
白榆秒回:
【??????】
【糖哥你是认真的吗???】
【这关乎我的下半生健康好吗!!!】
季敛笑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他靠在沙发上,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继续打字:
【开玩笑的。你好好享受。】
白榆发了个哭脸。
【糖哥,我要领证了。】
季敛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然后他回:
【恭喜。】
白榆发了一串笑脸,然后说:
【他提的。说不想再让我跑了。】
季敛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弯。
他想起一年前,自己也是这样。
那个人说,那就一直住着。
现在,那个人也要带他去一个地方。
……
那天早上,段承昀忽然说:
“明天陪我去个地方。”
季敛正窝在沙发里吃糖,听到这话,抬起头。
“去哪儿?”
段承昀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到了就知道了。”
季敛眨了眨眼。
他觉得有点奇怪,但没多问。
反正这人带他去哪儿都行。
第二天,两人出门。
车子穿过熟悉的街道,驶过那些季敛曾经看过的风景。他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嘴里叼着棒棒糖,姿态懒散。
然后车子停了。
季敛抬起头,看向窗外。
他愣住了。
那条巷子。
一年前,他浑身是血倒在这里。
一年前,那个人从这里把他捡回去。
季敛推开车门,走下去。
巷子还是那条巷子,窄窄的,两边是老旧的墙。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地上落下一片光影。
段承昀站在他身边。
季敛偏过头,看着他。
段承昀也看着他。
两人站在巷子里,谁也没说话。
段承昀看着那条巷子,开口了。
“一年前,我在这里捡到你。”
季敛听着,没说话。
段承昀继续说:“你浑身是血,靠在墙上。我下车的时候,你抬起头,冲我笑了一下。”
他顿了顿。
“我当时就想,这人真有意思。”
季敛想起那天。
那时候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但看到有人走过来,他忽然就想笑。
也许是因为那人逆着光的样子太好看。
也许是因为,那人的眼神里,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后来养了你一年,”段承昀说,“你跑了。”
季敛低下头。
“我找了三个月,想了三个月。”
段承昀的声音很平静,但季敛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的东西。
“然后想明白了。”
季敛抬起头,看着他。
段承昀也看着他。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两人身上。
季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看着这个人,看着这个把他捡回去、养了一年、找了三个月的人。
“段承昀。”他开口。
段承昀等着他说下去。
季敛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手机忽然震了。
他低头一看,是白榆。
【糖哥!你在干嘛!】
季敛无奈地叹了口气,回了一条:
【正感动呢,你打断我了。】
白榆秒回:
【???对不起!那你继续!】
季敛笑了一声,把手机收起来。
段承昀看着他。
“白榆?”
季敛点头。
“那家伙,说要领证了。”
段承昀的眉头动了动。
“和陆微遂?”
季敛点头。
段承昀沉默了一秒。
“陆微遂动作挺快。”
季敛笑了。
“比你快?”
段承昀看着他,没说话。
季敛笑得更开心了。
他靠在墙上,看着段承昀,忽然说:
“你知道吗,我以前吃的糖,和现在的不一样。”
段承昀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