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住第一天,医生来查房换药时对王橹杰说:“他的病……确定要治吗?治疗成功概率很低,他在这个过程也会很痛苦。”
但王橹杰坚决反对:“我们治!再怎么低,我们也要抓住这微小的机会。”
第二天瑞妈终于来了,她没有直接进去,只是静静的在门外看着,看着张函瑞双手捧着他脱落下来的头发,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瑞妈轻轻敲了敲门,张函瑞听到后连忙把脱落下来的头发丢进了垃圾桶。
瑞妈走进去看着张函瑞强装镇定的样子,她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又闷又痛,但她没有在张函瑞面前露出。
她坐到张函瑞旁边,语气轻轻的“函瑞啊,感觉怎么样?还好吗宝贝?”
张函瑞扯出一个微笑说“还好,我感觉现在其实没什么的”
张函瑞说完瑞妈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房间陷入安静,窗外偶尔有小鸟飞过,张函瑞就那样静静的看着。
过了一会,张函瑞才开始说话“妈,你这次来……什么时候回去?”
瑞妈听后微微一愣,“我……后天回去。”
因为这两年公司刚做大,但不稳定,有很多其他小公司等着和他们合作,其他公司看着眼红,一直要找机会搞垮他们。
所以瑞妈的精力一直放在事业上,这两年也很少在家陪着张函瑞,所以母子之间的关系变淡了一些。
“好,后天回去…”张函瑞看着窗外,嘴里一直这样重复。
“函瑞,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我……没胃口,不想吃……”
张函瑞语气淡淡的,但瑞妈的语气里透着焦急。
“怎么能不吃饭呢?多少吃点,米粥喝不喝?”
“不想喝……”
听后瑞妈也没再说话,起身出去了。
张函瑞看着妈妈的背影,眼眶忍不住红了,“妈妈,多陪陪我…我只有你了……爸爸不要我们了…张桂源也不要我了,我只有你了…”
第十天他收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他手里拿着通知书只感觉讽刺,杨博文看着张函瑞的样子,心里开始发堵。
他明明可以有很好的人生,可偏偏栽在这场病里。
“函瑞……”
“博文…我想上学——”
第十五天,张函瑞的化疗开始变的频繁,头发也都剃光了,张函瑞每天忍受着身上的痛苦,和自己慢慢变丑的样子。
直到有一天,他彻底崩溃了。
“我不要治了!我要回家!我要上学——”张函瑞崩溃的哭着,杨博文王橹杰和左奇函在旁边无助的安抚。
“函瑞,会好的,真的会好的……”王橹杰抱着张函瑞的头,让张函瑞靠着他。
在第四十天的时候,杨博文和王橹杰开学了,只剩下了左奇函。
“左奇函”张函瑞看着左奇函正在给他削苹果开了口:“我的病是不是一直没有好过…一直在恶化…之前感觉身体变好了,是不是一种错觉?”
左奇函小苹果的手一顿,转过头看着他“当然没有,你怎么会这么问?”
“左奇函,我不傻。医生每次给你们说的话我都知道,也都了解过。”
左奇函沉默了。
第四十五天,左奇函出国了,张函瑞也出院了。
杨博文没有去送左奇函,而是选择陪着张函瑞。
在家里,张函瑞靠坐在床上看着窗外,他已经瘦的脱相了,嘴唇发白,眼底的青黑让别人知道,他每天都休息不好。
“函瑞,吃个鸡蛋吧,你已经有三天没怎么吃了。”杨博文手里拿着剥好的鸡蛋,递到张函瑞的嘴边。
张函瑞别过头,“不吃。”
“吃点吧,只吃点蛋黄也行。”杨博文几乎用恳求的语气说的。
“杨博文,我不饿,我也吃不下,现在胃里都是水,吃不下,只想吐。”
杨博文沉默了。
晚上瑞妈回来了,进门时就看到了坐在客厅沙发眼睛红红的杨博文,和卧室里王橹杰哀求的声音。
“瑞瑞,你别伤害自己啊,一定会好的。”
瑞妈冲进房间,看到张函瑞手上的血,和王橹杰手里的刀。
张函瑞听到声音,转过头看着他的妈妈,笑了一下。
那笑容像是一种解脱的笑,在张函瑞枯瘦的脸上,多出了几分可怜的感觉。
“张函瑞,你能不能冷静点。”
瑞妈的语气里带着点生气,还有些心疼。
“妈…我想睡觉了。”
瑞妈走上前,慢慢的让张函瑞躺平,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一直等他睡着才轻轻起身离开。
走到客厅看着两人眼下的青黑和疲惫的样子,瞬间心就被堵住了。
他们也是别人家的孩子啊。
“回家吧,休息去吧,剩下的我来就行。”
杨博文看着刚从公司回来的瑞妈,说道:“可是阿姨,你也刚下班回来。”
“没事,我可以,你们回去吧。”
两人走出房门,出了小区楼,晚风吹在他们的脸上,怎么也出不走这几日的疲惫。
晚上回到家,杨博文给左奇函打去了电话,可那边显示无人接听,杨博文以为左奇函在休息就没有再管了。
他洗了澡,换了睡衣躺在床上,没一会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