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把最后一只螃蟹丢进桶里,擦了擦手上的海水,偏过头又咳了两声。
这一回咳得有点急,他抬手捂住嘴,肩膀跟着抖了几下。
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膝盖上滑下去了一角。
被海水浸湿的裤腿贴在脚踝上。
海风吹过来,他轻轻打了个寒颤。
慕容烨的手背已经贴上了他的额头。
动作很轻,只停了两秒就收回去。
“有点凉。”他皱了皱眉,蹲下来,把毯子重新抖开。
从膝盖一直裹到脚踝,连拖鞋的鞋尖都包了进去,“别再下水了。感冒了会很麻烦。”
他的语气很平。
不是命令,也不是唠叨。
就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要替对方做的事。
林深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把手缩进毯子里,靠回了椅背。
厉庭深从礁石滩那边走过来,林安被他扶到营地边上坐着。
膝盖上缠着新换的纱布。
他走回来的时候正好听见慕容烨的话,脚步一顿。
他自己胳膊上的伤还肿着,心里那点火没处发。
嘴巴比脑子快了一步:“抓两条鱼就咳成这样,也够矫情的。我们这边安宝膝盖破了都没吭声。”
这话飘进安小鱼耳朵里的时候,他正蹲在桶边数今天的战利品。
一只青蟹从桶沿探出半边钳子,差点夹住他的手指。
他把螃蟹往桶里一扔,站起来,转身,手往腰上一叉。
“厉庭深你说谁矫情?”他的声音又脆又亮,“林深那是旧伤发作,你家安宝是自己踩石头滑倒的,能一样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指着厉庭深的鼻子,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再说了,林安那也叫伤?我们林深从轮椅上站起来抓了那么多条鱼,你安宝膝盖破个皮就哭得跟什么似的……”
他哼了一声,把话一字一顿地咬出来,“到底谁矫情?他就是个贱人。”
厉庭深的脸色沉下来。
“安小鱼,”他把林安往身后的陆小渊那边轻轻推了推,往前走了两步,肩背绷得像一块铁,“你别惹事。”
安小鱼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沙子。
然后他抬起头,朝厉庭深的方向,干脆利落地啐了一口。
唾沫星子落在离厉庭深鞋尖不到两寸的沙地上。
他的下巴高高扬着,眼睛里没有半点惧色。
厉庭深攥紧了拳头。
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青筋暴起,往前迈了一大步。
他没能迈出第二步。
陆清风已经挡在了安小鱼前面。
他沾着海水和碎海草的手还滴着水,但第一拳已经砸在厉庭深胸口。
把对方往后砸退了半步。厉庭深的脚跟陷进沙子里。
身体还没站稳,第二拳追上来,落在锁骨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