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止盯着昏迷不醒的人有些头疼,他就不应该听李秋言的话,放一个骗子进他家里,不然也不会后面这些事情了。
而且放进来的这家伙为什么老是想吸走他的阴气?
谢铃铛听到说完,下巴都快掉到胸前了,她结巴:“杀杀杀杀人抛尸不好吧?”
“知道不好就赶紧帮忙搬东西,把这个骗子带回酒店,勉强还有救。”
凌止蹲到雾希身旁,拉住雾希的肩膀,将他拉起来,手触碰到雾希手腕的时候,小拇指忽然被刺痛了一下,他还没来得及反映,被拉起来坐着的人忽然睁开眼,一双黑到无光的眼睛毫无波澜的盯着他。
谢铃铛震惊:“诈尸了!!!”
雾希像是忘记了呼吸,听见了谢铃铛那咋呼的声音才回过神猛吸一口气,眼神逐渐清明有神。
“诈尸个屁,我回来了,你镜子砸太快了我没来得及出来,赔我二百。”雾希幽怨的盯着谢铃铛。
谢铃铛面无表情的指着凌止:“他砸的,找他。”
雾希视线辗转,“哦,凌少爷砸的啊,那没事儿了,砸的好!”
凌止将他不安分的手拍开,站起身来,问:“你怎么出来的?”
雾希拍了拍屁股的灰尘,低头瞥了眼镜子的碎片,语气稍微正经了一些:”先回去再说,这里不安全。”
“镜子都碎了还不安全?”
虽然这么问,谢铃铛往外走的速度丝毫不慢,甚至是最迅速的一个,手电筒的光越来越暗,来的时候没充电,持续用了两三个小时,终于完成它的使命了。
三个人鬼鬼祟祟的按照来的路线返回酒店,谢铃铛放下背包和纸人温聿年,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缥缈迷惘:“我人生圆满了,被鬼追,追鬼都做到了,妈妈我超牛逼的!!”
“确实牛。”雾希抽了抽嘴角,回想起谢铃铛一脚将凶鬼踹飞出去的画面,默默地揉了一下被她一拳打出鼻血的鼻子。
“所以你到底怎么回来的?”凌止脸色不太好,大概是吹了太久的冷风,嘴唇的血色很淡。
雾希一脸感动的看向凌止:“果然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这句话毫无厘头,凌止和谢铃铛都不理解。
雾希清了清嗓子,挺直背脊,这多亏了他的聪明才智才能出来,但如果凌止不配合的话,可能还要麻烦的多。
“我进去之前不是牵了你的手吗?”雾希对他眨了眨眼,伸出自己的小拇指,笔直而又纤长,但上面什么都没有。
凌止瞥了一眼,一条很淡的红线缠在他的小拇指尾端。
谢铃铛看了半天都没看到什么东西。
雾希解释道:“我留了一根引魂线,也可以叫红线啦,我怕到时候这只凶鬼比较难对付,到时候错过了出来的时间,如果镜子碎了,我和谢铃铛可以顺着引魂线回来,前提是凌老板会非常有爱的过来牵我的手。”
他面带娇羞。
凌止面无表情扯唇:“你想多了,只是想把你带去埋了。”
“那我可太伤心了。”
谢铃铛反坐在椅子上,双手环抱着靠背,问道:“所以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当时在那边情况紧急,你们也没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啊,温聿年.....温聿安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雾希耸耸肩,指了指桌上的温聿年本人,打了个哈欠,声音有些疲惫,“问他吧,他是当事人。”
长命百岁看见多了个纸人小伙伴,有些惊奇,一直围绕着温聿年周围。
温聿年坐在桌上,纸人的模样有些滑稽,但他似乎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之中,迟迟没有开口。
他缓缓抬起头,对面是试衣镜,里面好似浮现出两道一模一样的身影,他看着其中那人,笑着哑声开口:
“我和弟弟是贫困生,也是孤儿,连住的房子都是危房待拆的,高中学费太贵了,初中班主任告诉我们沭城私立高中每年都会有三个贫困优待生名额,我和弟弟的成绩都很好,所以借着这个名额进入了这所高中,那时候,还不知道原来我们进入了一个吃人的学校。”
周围景色开始褪去变得陈旧泛黄,镜中那对双生子的模样开始变得青涩,一切随痛苦记忆回到六年前他们高一进校的日子。
第一天报名进入班级的日子学校非常热闹,所有人聚集在广场,找到了对应的班级。
温聿年看着自己没有和弟弟分到一个班级,有些气馁,担忧的问道:“小鱼,你自己去5班能行吗?”
他弟弟从小怕生,不愿意跟别人讲话,或许是小时候那些挨打日子多了,性格有些胆小。
温聿安垂着脑袋,眼底不舍,但是为了不让他哥担心,闷闷地点头:“我可以的。”
温聿年笑着抱了他一下:“小鱼真厉害,等以后我们高中毕业,考上同一个大学再考同一个专业,就不用分开了,不过现在我们也在同一个学校,有什么事情处理不了就找我,我是你哥,肯定全部给你摆平!!”
温聿安的头轻轻磕在温聿年的颈窝,哥哥的怀抱,让他感到非常安心。
但在学校几乎温聿安没有找过他,温聿年性格开朗,1班同学倒是都很好相处,尽管他看起来就比较穷,但其他人也心照不宣的没有去说什么。
后来才得知他居然有一个双胞胎,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半学期过去,温聿年觉得温聿安越来越沉默了,甚至有时候不愿意和他讲话,直到有一天在家里偶然看见温聿安身上的青紫的伤痕。
温聿年只记得那天雨下得很大。
“你身上怎么回事?”温聿年眼中带着愠气,将温聿安衣服全部脱掉,背上,肚子上胸口上,全是难以描述的伤,他气的发抖,咬着牙低声问:“谁干的?”
温聿安头埋的更低了,伸手有些小心翼翼的抱住温聿年,对这件事闭口不谈,声音嘶哑的难听:“哥,我好像生病了,明天可不可以不去学校?”
说到学校,温聿年话语中透露着对那个地方的抗拒,虽然细微,但还是被温聿年察觉出来了。
温聿年闭上眼睛,压抑着情绪抱紧怀中的人,温声道:“好,明天不去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