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四口走了没多久之后就下起了暴雨,眼前的视线几乎被遮挡的模糊不清。
车辆的红色尾灯在雨里不停闪烁。
三个人沿着路边一直往前走,雾希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暴雨中路边摊全部迅速的收走了,原本站在原地的那只鬼也不见了。
谢铃铛停住脚步,往后退了两步和雾希并肩,她小声问道:“那只鬼.....你认识吗?”
雾希唔了一声,雨水冲刷得眼睛有些涩,眼睫眨了一下,不太在意的回答:“认识。”
原本毫无记忆的脑袋,似乎走上这条路之后,所有的一切变得清晰起来。
“他.....”谢铃铛面露一丝纠结,像是不知道该不该说。
雾希转头微微一笑:“晚点你就知道了,现在先找到林行吧。”
不出意外的话,今晚之后他和凌止可能会成为仇人吧。
凌止和雾希一前一后,两个人似乎都知道走这条路的目的地在哪,没人说话,直直的往前走,雨势没有停止,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头顶的闪电那一瞬间几乎照亮半个天际,随之落下的雷声也异常的骇人。
谢铃铛低着头,忍不住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小声嘀咕:“这雨也太大了,太令人讨厌了吧?”
下雨天连心情都会差几分。
她低着头没注意看路,一头撞在雾希的背后,谢铃铛捂住额头诶哟一声,她抬起头。
两个人停在十字路口处。
“是这里吧。”凌止开口。
十字路口没有行人,只有几辆正在等红绿灯的车,对向车道有两辆大货车正亮着明黄的车灯朝着这边驶来。
“是吧。”
雾希模糊不清的开口,他将打湿的头发全部掀到脑后。
“这魇是谁的啊?”谢铃铛疑惑问道。
她看着这两人凝重的眼神,总觉得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会很糟糕。
两个人的视线一起看向正在倒数的红绿灯,雾希深吸一口气,垂落的手指尖微微颤抖。
“凌止....如果说.....”
一道闪电伴随着惊雷一起落下打断他的话,笔直的劈在马路上,两辆黑色的车看见绿灯已经启动车子开到十字路口的中间,对向驶来的货车看见闪在眼前的一瞬间,踩下刹车。
刺耳的刹车声以及一瞬间的雨幕中冲出的尖叫声几乎如同一根尖刺冲进心脏。
猝不及防的一幕车祸倒映在谢铃铛的瞳孔之中,喉咙中的声音几乎呼之欲出。
货车侧翻的一瞬,下面的两辆轿车笼罩在阴影之下,几乎被压扁。
“我的天.....”
旁边还有两辆被大货车别停的轿车,看到这个场景,也顾不得大雨,所有人在短暂的怔愣当中回神,冲下车拨打急救电话。
谢铃铛下意识看向雾希和凌止,结果两人脸上同样闪过一丝迷惘。
”到底....怎么回事啊,这车祸.....”
谢铃铛的声音戛然而止,忽然想起李诗情说的凌止小时候出过车祸,爸妈都死了,而现在,他们面前正在上演一场几乎没有生还可能的车祸。
所以这场车祸是关于凌止一家的......
不对啊!
谢铃铛感觉到一丝诡异,那只鬼在找什么,为什么雾希看到那只鬼反应这么强烈,还有这个魇.....怎么看都不对劲,太过于平静了,为什么没有其他的鬼。
虽然这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雾希心中居然有一口气落了下去,他抓住凌止的手晃了晃:“是大货车.....”
不是他爸爸的原因导致的车祸。
他们都是受害者。
凌止回过神,似乎也被这场景给震慑住了,呆愣了嗯了一声。
很多人围着大货车的位置,两辆车几乎一模一样,前半段被几乎压扁,看见后座还有孩子,周围没有五官的人开始砸车,将里面的昏迷不醒的孩子救出来。
“找不到啊,我找不到了。”
幽暗沙哑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一只冰冷惨白的手搭在凌止的肩膀上,凌止转过头,一张脸几乎贴住他的鼻尖,鬼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找到了,跟我回家.....”
凌止忽然被一股强大的力气给抓住,几乎无法抗衡的被拖走。
谢铃铛反应过来,第一时间抓住凌止的手臂,直接踹了过去,“当着我面抢人?我揍不死你!”
“跟我回家.....”
鬼无视谢铃铛的攻击,嘴里平淡的重复念叨,双手拖住凌止,朝着车祸的地方走去。
“这鬼钢板做的吗?”谢铃铛死死抓住凌止的胳膊,整个人被后拽着走,根本不能阻挡鬼的半分脚步。
“雾希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来帮忙!”
那些周围报警的人转过头,脸上没有五官,全部朝着凌止和谢铃铛围了过去。
“回家吧.....找到了.....回家吧......”
“回家.....”
“找到了....就回家吧.....”
一群没有脸的鬼围了上来,谢铃铛当时吓得脸色煞白:“雾希救救救救救命啊!”
“不准带走我哥!”
林行的声音冲破雨幕,强忍着恐惧挤进人群之中,拉住凌止的手臂,执拗的盯着鬼,一字一句道,“不准带走他!”
雨水和泪水沾满全脸,分不清。
不是凌止要吃夜宵的。
不是给凌止过生日的。
是那天雨太大的错,是他要求哥哥留下来吃夜宵的错,是天太黑的错。
唯独不是凌止的错。
“哥.....我错了,对不起.....”
林行抱住凌止,背脊微微颤抖,他收紧手臂,喉咙挤出苦涩的字词,“哥,原谅我。”
凌止低垂着眼睫,林行的耳朵上也有一个耳洞,但是现在看不见了,只留下一个淡淡的痕迹。
他十岁的时候开始一个人生活,除了保姆,就只有李秋言和李诗情陪着他,这个弟弟,他好像也从来不怎么了解,模糊只记得那天,无数恶意夹杂着不知所谓的命格向他袭来。
连同他最亲近的人的目光也夹杂着怜悯和憎恶。
凌止的手搭在他的脑袋上,淡淡道:“我没有生气过。”
他只是不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