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峰，宗主大殿内。
方潮生整个人都不好了。
头顶是虎视眈眈的宗门长老，而他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系统还在装死。
现在的他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如果被他们发现他不是真正的方潮生，他会怎么样？
被搜魂？还是被当成夺舍，直接一掌拍死？
他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想起刚才系统说的那个“小强天赋卡”。虽然死不了，但不代表他不会痛啊！
太上长老注意到了他的异样。
“你怎么了？”庄全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为何面色如此苍白？”
“我……”方潮生咽了口唾沫，“我没事，就是刚刚从天上掉下来，吓到了。”
他说完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你一个修仙之人，从天上掉下来了，难道还不会御剑自保？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果然，太上长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檀溪止的师父，杨开元上前一步，目光紧紧盯着方潮生。
“潮生，”他沉声道：“你今天怎么这般古怪？”
他伸出手，一指点在方潮生的眉心。
一道温热的灵力从眉心涌入，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方潮生感觉像是有一股暖流在体内游走，说不上难受，但那种被人从里到外看透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舒服。
杨开元的脸色变了。
“你的修为呢？”他猛地收回手，不可置信地看着方潮生，“你体内的灵力空空如也！你的修为去哪儿了？！”
此话一出，殿内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宗主的眼睛眯了起来，太上长老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檀溪止更是猛地转头看向方潮生，眼中满是震惊。
“修为全无？”宗主的声音沉了下来，“潮生，你在归墟秘境里遇到了什么？”
“还有，你带出去的那些师弟师妹们呢？”
方潮生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他没有修为是因为他是个凡人，他根本就不是你们的方潮生？
太上长老庄全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眼神犀利，像是要把他整个人看穿。
“你不是方潮生。”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沉闷地砸在方潮生的心口。
后者眼皮猛地一跳。
宗主檀咏仁的脸色骤然凌厉，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压得方潮生几乎喘不过气。
“你是何人？”檀咏仁的声音冷下来，“为何冒充我玄天剑宗弟子？”
“你究竟是是魔门派来的卧底，还是妖邪那边的奸细？”
那股威压如山岳倾覆，方潮生膝盖发软，体内五脏六腑传来剧烈的灼烧感，像有人在他胸腔里点了一把火。
“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一睁眼，我就在这里了……”
强撑着说完这句话后，他膝盖一软，跪了下去，眼前一阵阵发黑。
檀咏仁惊奇地看他一眼。
奇怪，他方才调动了两成修为施加威压，眼前这人既然修为全无，本应在一瞬间爆成血雾才对，可为何……
此时的方潮生还不知道系统给的天赋卡救了他一命。
檀咏仁拧眉。
仙门对魔修和邪物的容忍度一向很低，何况“方潮生”已混进了宗门。
他心里清楚，此人并非他们宗门的大弟子，可他没有修为，又怎会抗住自己的威压？
就在方潮生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太上长老庄全出声制止。
“且慢。”
一股柔和得多的灵力涌入方潮生的识海，一寸一寸地搜查。
良久，庄全收回手，表情复杂：“他身上没有任何魔气、妖气、鬼气，或者邪气。”
他顿了顿：“他只是一个凡人。”
檀咏仁皱起眉头：“一个凡人如何能躲过山门大阵的感知，出现在接任仪式上？”
“又如何能长得和潮生一模一样？”
庄全拧眉：“杨长老，本座记得，当初你是在仙魔边境将潮生抱回来的。”
听老祖提起自己的大徒弟，杨开元忙道：“正是，潮生彼时尚在襁褓之中，疫病带走了他的家人，我觉得那孩子可怜，便将他带了回来，收为弟子。”
庄全颔首：“那你可知，他有没有什么孪生弟弟？”
杨开元神色为难：“这……我到时，村里只剩潮生与几个老人，实在不知……”
庄全沉默了。
并非血脉至亲，那此人又是怎么回事？
事关他们宗门的首席大弟子，他不得不谨慎。
殿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固。
檀溪止站在一旁，看着方潮生的眼神复杂极了。
刚才抱着人时的触感还残留在指尖。
那种跟被太阳晒过一样的，温和的亲近感，和方明镜拒人千里的气质完全不同。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骚动。
“几位师兄，你们不能进去！太上长老他们还在议事，吩咐了不许任何人——”
“让开。”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方潮生听到那个声音，浑身一僵。
怎么连声音也和他一样！
殿门口的弟子还在拦着：“大师兄，真的不能进去，你——”
另一个守门弟子猛地拍了一下拦人的那名弟子的脑袋：“你笨啊！刚刚太上长老他们不是带大师兄进去过了吗？想来是大师兄觉得自己装扮不雅，回去换了套衣服后又过来了，这你拦什么拦？”
拦人的弟子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对哦……”
他赶紧让开。
脚步声由远及近，方明镜带着宋闲等人走了进来。
方潮生在看清他脸的一瞬间，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那个人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袍，长发如墨，眉眼和自己一模一样，但气质完全不同。
他的眼神清冷，面上不见一丝波澜，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感。
两人对视，空气仿佛凝固了。
宋闲挑眉，脸上带着“这下有好戏看了”的幸灾乐祸。
守门的弟子跟进来，看到这一幕，嘴巴张成了O型。
“两、两个大师兄？！”
方明镜眯起眼睛，目光从方潮生身上扫过，从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到那件黑色无袖T恤，再到破洞牛仔裤和板鞋。
然后，他笑了。
“他是大师兄，”这个方潮生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眼神冰冷，“那我是什么？”
他今日本就心情不佳——被支去归墟探查魔族动向，扑了个空不说，回来就看到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穿着奇装异服，被所有人围着团团转。
一个长得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宗门最重要的仪式上。
这不可能只是巧合。
“弟子才出去多久，魔门居然就在宗门里安插了一个与我一模一样的奸细进来，当真可恨！”
他抬手一挥。
一柄银白色的长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剑尖直指方潮生的咽喉。
方潮生被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但死亡阴影下的恐惧让人忍不住腿软，他左脚绊右脚，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魔门余孽，”方明镜语气冰冷，眼中满是杀意，“也敢冒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