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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营地里灯火通明。
妖族驻地在营地东侧,几顶帐篷围着篝火搭了一圈。凤天骄坐在篝火前,手肘撑在膝盖上,揉着眉心,叹了口气。
明昧蹲在旁边用树枝拨弄篝火,厌姝在他右侧席地而坐,和旁边的妖族同伴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小话。
“少主。”一个穿着轻甲的豹妖从驻地外跑进来,“外面来了个小娘子,说有东西要给你。”
明昧耳朵一动,放下树枝:“又是那个叫阿鲤的小姑娘?”
厌姝掩唇轻笑:“这都第几次了?上次送的是糕点,上上次是她自己做的驱虫香,这次又是什么?”
凌尧走过来,闻言淡声道:“这次是她家种的甜果,品相不错。”
明昧惊讶:“凌长老怎么知道?”
“我去门口取药材,刚好看到。”
凌尧示意他看向旁边经过的同伴,那名妖族手里正提着篮果子。
“她还给其他人送了不少,说是感谢大家这些天的照顾。”
凤天骄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朝驻地外走去。
明昧在后面喊:“少主,人家小姑娘一片好心,你别吓到她!”
凤天骄头也没回,随手往后面甩了个火球,砸在明昧脚边,吓得他弹射起步,差点没飞进篝火里。
厌姝赶紧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拎回地面。
驻地外站着的正是前两天被她救下的阿鲤。
阿鲤穿着一身藕荷色的交领襦裙,挎着只竹篮,里面是几颗红彤彤的果子。
看到凤天骄出来,她眼睛一亮,把竹篮往前递:“仙师大人,这是我自家种的果子,很甜的,你尝尝。”
凤天骄接过后道谢:“多谢。”
见她收下,阿鲤的脸上绽开一个笑,双手背在身后,低着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凤天骄看了眼天色,对她说:“我送你回去。”
阿鲤惊喜:“可以吗?”
凤天骄打了个响指,两人便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阿鲤已经站在自己家门口,神情一怔。
凤天骄退下台阶,说:“到了,以后入夜好好待在家里,不要乱跑。”
说完,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阿鲤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最后低下头,闷闷地嗯了一声,推门进屋。
凤天骄回到驻地,刚到篝火旁,一道身影从旁边的帐篷出来。
玄亦川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劲装,面容冷峻,眼底却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神色。
“少主去哪儿了?”
凤天骄重新在篝火旁坐下,夺过明昧手里的树枝拨弄火堆:“送人回家。”
凌尧解释:“就是那个天天来送东西的小姑娘。”
玄亦川在明昧旁边坐下,揶揄道:“少主什么时候找个羽伴回来?凤君那儿可是催了好几次了。”
凤天骄扫了他一眼,表情似笑非笑:“你上次跟寅峥一起临时退出团队试炼的事,我还没找你们算账。”
玄亦川后背一凉,站起身往后退,打着哈哈道:“那个……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话没说完,人已经跑没影了。
明昧笑够了,才凑过来好奇地问:“少主,你到底有没有心仪的人啊?该不会你……”
他看了眼凤天骄的脸色,把“不喜欢男子”几个字咽了回去。
凤天骄没有回答。
她垂眸看着篝火,火光照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脑海里浮现出一张脸。
惊慌失措的,专注的,被调侃后不自在的……都很好看。
她一直都很喜欢带着点狠劲儿的白痴小猫,比如苏云锦养的那只小白猫。
当初它被自己剃了一圈毛,喵喵咪咪地朝她张牙舞爪,但事后哄好了,又会跳她腿上要贴要蹭要投喂。
再比如那只已经被人抓走的彩狸。
想到这里,凤天骄撑着额头闭上眼。
“确实有个特别的人。”
明昧正捋着头上那撮被她烧掉的头发,闻言嘴巴张大,和凌尧他们面面相觑。
“但我对他只是欣赏,算不上喜欢。”
明昧不怕死地凑过来:“谁啊?”
他们几个都在一起玩了多少年了,能被凤天骄欣赏的人,已经足够特殊。
他摩挲着下巴回想,恍然大悟:“难道是天符宗的大师姐?”
凤天骄凉嗖嗖地看向他:“怎么可能?”
她要是跟苏云锦在一起,三天被打九顿都算少了。
厌姝拿出一只麻袋,这是朱雀家的仙阶法器之一,杀人越货的必备之物。
她严肃道:“不管是谁,抢回来就是了。”
“那人现在在哪?我们今晚就行动。”
凤天骄的眼皮跳了几跳,最终忍无可忍地给了他们一人一拳。
明昧跟厌姝双手抱头,排排坐捂着脑袋上的大包,闭上嘴老实了。
凌尧半睁着眼扫了他们一眼,又移开视线。
“没有谁。”
“都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继续搜查附近城镇的被寄生者。”
她淡声说完,转身走向主帐。
长明府的事情还没有结束,最近抓到被寄生者表现离奇,她怀疑执天的人要搞什么大动作,所以这段时间一刻也不能松懈。
同一时间的营地西侧,玄天剑宗的驻地。
一名弟子擦着手从帐篷里出来,正想找檀溪止汇报今天的搜查情况,却先看到了坐在石头上表情生无可恋的宋闲。
那弟子左右张望了下,问他:“二师兄,少宗主呢?”
宋闲缓缓转头,瞧了他一眼,随后幽幽地叹了口气。
那弟子被他的眼神看的浑身不自在:“师兄?”
宋闲有气无力地开口:“他不在。”
弟子懵了:“啊?都这么晚了,少宗主能去哪儿?”
宋闲额角的青筋一跳,憋闷地捧着脸:“师弟啊,你非要这么戳我心眼子?”
弟子一脸茫然。
宋闲闭了闭眼,有气无力道:“他回宗门了。”
至于檀溪止是回去陪谁的,他要是看不出来,眼睛和脑子都可以捐了。
以前对方从不穿高领的衣服,现在都立夏了,一天天的,还是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鬼知道他回去都干了点啥。
欲盖弥彰!
此地无银三百两!
好气!
弟子挠挠头,嘀咕了句:“少宗主怎么天天大半夜的往回跑?”
宋闲更难受了。
原本他都做好给人当情夫的准备了,结果小师弟那个狗货根本不给机会,把人圈得死死的。
他恨!
他拍拍屁股起身,去找方明镜。
让他整天在旁边看戏,今晚他要大吐一番苦水,淹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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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的玄天剑宗,内门弟子寝院的灯已经熄了。
方潮生躺在床上,已然睡熟,脚踏旁放了盏法器灯,光线并不刺眼,刚好能照亮床边的地面。
一道身影轻手轻脚地走来,站在床前,凝视他的睡颜。
檀溪止用了二十多张传送符才得以回来,驻地里留了他的分身,所以不怕临时有事。
他看了方潮生一会儿,才回到自己的房间,洗完澡以后折返回来,放轻动作躺到床上,把人抱进怀里。
他下山的这些天,夜夜如此,总要回来抱着人,他才能睡得踏实。
怀里的人无知无觉,身子动了动,又沉沉睡去。
檀溪止的鼻尖在他的发顶轻蹭,闭上眼,伴他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