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漾漾,现在有没有空到奶奶家来,奶奶有事跟你说。”
电话那头陆奶奶的声音有些隐隐的急切,又小心翼翼。
杜漾看了下手腕的表,还有一个小时,到他和F约定的见面时间。
F是守了他两年的直播榜一大哥,守了两年,如今他身败名裂,成了过街老鼠的时候,F还是对他不离不弃。
F主动要求今天见面,杜漾没有犹豫答应了,反正如今的他,也没有什么可失去的。
只是现在陆奶奶给他打电话,似乎很急。
陆奶奶似乎听出杜漾犹豫,又开口道,“漾漾,奶奶有重要的事,告诉你,务必来一趟。”
“好,陆奶奶,您等我一会,我从学校过去要一个小时。”杜漾没有拒绝陆奶奶。
陆奶奶和蔼可亲,很喜欢他,虽然只有几次见面,但杜漾打心底里很喜欢这位奶奶。
“好,奶奶在陆家等你。”
挂了电话,杜漾换好衣服,带上口罩和鸭舌帽,准备出门。
他没有住学校宿舍,为了直播,他在校外租了房子。
还差半年毕业,只是他已经被学校退学。
一个月前,他还是千万粉丝的主播。
现在他洗澡换衣服的照片满天飞,靠和大哥睡觉上位的流言传的跟真的一样。
从千万粉丝主播,到账号被封,成为人人嫌弃的过街老鼠,只用了短短十天。
最后也只有F不离不弃。
上了出租车,杜漾给F发了信息,告诉F,他要去陆家见陆奶奶,结束以后才能去见他。
F一直很好说话,虽然是榜一,从来不要求他做什么,没有为难过他。
这一次F也是答应的很快,让他不要急。
出租车在寒风里急驶,杜漾垂眸抚摸左手腕带下的伤疤,还一点疼。
一道红痕赫然醒目,他昨晚又无意识的伤到了自己。
杜漾努力向上眨巴眼睛,把即将涌出的泪水憋了回去。
陆家别墅。
杜漾前几次来看陆奶奶,家里佣人很多,今天只有汪姨引他上楼。
“今天只有陆奶奶一人在家吗?”杜漾跟在汪姨后面,随口问了句。
汪姨边上楼,边侧目没有什么表情的看了杜漾一眼。
“老太太说有重要的事找杜先生,把家里人和佣人都支走了。”
杜漾心里不禁好奇,什么重要的事,陆奶奶这么谨慎支走了所有人。
“老夫人,杜先生来了。”汪姨站在门口,并没进去。
陆奶奶坐在床头,腿上搭着小毯子,看见杜漾,满眼疼惜向他招手,示意他过去。
杜漾摘掉口罩和帽子,放在桌上,几步上前,礼貌的喊了声:“陆奶奶。”
汪姨已经从外面关上了房门,屋内只有陆奶奶和杜漾两人。
“漾漾,喊奶奶。”陆奶奶包着皱纹的手一把握住杜漾的手,眼里已经泪光闪烁。
杜漾有些不知所措,还是乖乖喊了声“奶奶。”
“哎,我的乖孙。奶奶早就知道,你是我的乖孙漾漾。”
眼泪顺着脸上皱纹横流下来,陆奶奶说完这句话,已经泣不成声,握着杜漾的手都在颤抖。
“奶奶,您……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我可以帮您。”
杜漾见陆奶奶哭的伤心,心里也跟着难受的紧,视线不自觉模糊。
陆奶奶拿着帕子随意擦了擦泪,伸手拉开床头柜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
“漾漾,打开看看。”陆奶奶脸上带着微笑,眼泪一直没止住。
杜漾接过文件,上面赫然写着亲子鉴定报告几个字。
一瞬间的念想在脑海闪过,杜漾直接翻到最后一面。
上面的报告结论是,陆霆为他的生物学父亲。
“漾漾,这是奶奶偷偷取了你的毛发和血液去鉴定的,你就是我的乖孙,陆漾。”
陆奶奶抱着杜漾,从压抑的低哭变成嚎啕哀哭。
“奶……奶……”杜漾哽咽着喊了声陆奶奶。
路德保对他残暴至极,他也有怀疑过自己不是路德保亲生的。
没想到,他真的不是路德保的儿子,而是陆家的儿子。
“奶奶,我是怎么弄丢的。”杜漾坐在床沿,抱着陆奶奶,压着嗓音问。
“都是秦悦那个贱人!我老早就看出来她不是个东西!”
陆奶奶后退了一点,双手握着杜漾手臂,眼神坚定,“漾漾,奶奶已经给你哥哥今安发了亲子鉴定报告,他很快就会回来。”
“嗯。”
只是,杜漾还没来得及感受这份喜悦,屋内就充斥着一股刺鼻的烟味。
而且烟味越来越重,杜漾意识到不对,立刻起身去开门。
手刚打上门把手就被烫的缩了回来,杜漾心陡然一沉,用袖口抱住门把手,往下一压拉开了门。
拉开门的瞬间,炙热的火苗轰然窜了进来。
杜漾只觉得眼前一片火红,一片滚烫,只是这一瞬间,大火已经窜进屋内的地毯。
地毯像是染了油一般,迅速燃烧起来。
“奶奶,着火了!”
杜漾慌忙转身两步回到床边,抱起陆奶奶快速躲进卫生间。
将陆奶奶放进浴缸,打开浴缸放热水,一边又从浴室柜里找很多条毛巾。
毛巾打湿后,沿着卫生间门缝塞好,做好这一切,杜漾又回到浴缸边。
“奶奶,您别怕,应该很快就有人发现我们。”杜漾握住奶奶的手安慰。
忽然想到手机在兜里,杜漾飞快从兜里拿出手机,想要拨打火警电话,手机一点信号没有,像是完全被隔离一样。
“漾漾,是奶奶害了你,不该让你来,一定是秦悦那个贱人!”
陆奶奶绝望的抓着杜漾的手,满眼心疼和不舍。
“奶奶,您别急,说不定救援已经到了。”
杜漾嘴上这么安慰,心里越来越没底。
屋内的火势太大,黑烟顺着门缝簌簌挤了进来。
卫生间唯一的窗户也被堵死,杜漾不得不信,这是一场有备而来的谋杀。
不大的卫生间内很快黑烟弥漫,杜漾蹲在浴缸边,最后的意识隐没在一片黑烟里。
杜漾再次醒来时,人站在了陆家别墅院子里。
地上躺着两具尸体,一具被陆今安抱在怀里,陆今安哭的伤心。
另一具被一个人穿着深色西装,矜贵帅气的男人抱在怀里。
男人脸色阴沉,看不出多余的情绪,骨节分明素白的手指上沾着黑灰,手里拿着帕子,正在擦拭怀里尸体脸上的黑灰。
杜漾:“?”
殡仪馆收尸都这么……怎么形容呢……珍爱,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