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砚眉宇间微微拧起,这个小孩,刚刚因为他的触碰都应急反应了,这会又让他擦药。
真是胆子肥,敢要求他擦药。
他知不知道这样的要求很暧昧。
又不是擦在手上,胳膊上。
他俩现在的上下属关系,怎么可能给他擦药。
少年满眼期待等着他回答,一脸天真,漂亮的眸子里还湿漉漉的。
傅砚收回视线,转身往办公桌走,“杜漾,我是你的老板,懂点规矩。”
“自己回去擦。”傅砚坐在办公椅上,看向杜漾,意思很明显,你可以出去了。
“哦。”少年失落的应了一声,低着头默默出去了。
办公室门重新关上,傅砚身体后仰,靠在办公椅上,心里升起一丝烦躁。
不过,很快又将这丝烦躁压了下去,继续工作。
保洁间内,杜漾拿着药膏,对着镜子,自己一点点擦药。
他心里还是有些失落,傅砚太高冷了。
冷的就像雪山万年不化的冰雪一样。
不苟言笑,淡漠,拒人于千里之外。
会不会他重生回来,有些事情的走向就会发生偏差。
昨晚他本来没有那么快遇到贺霖和陆俞,却遇到了。
还有,傅砚不会再对他一见钟情,甚至也不会喜欢他。
杜漾盖上了瓶子,还有一半皮肤没擦,他不打算擦,这也不算是什么严重的伤。
小时候比这严重的伤多了去,也没死掉。
晚饭时间,杜漾一点胃口没有,情绪低落,只在员工餐厅拿了一瓶牛奶喝。
回到顶楼,陈淼和秘书办都已经下班,傅砚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渡漾将办公区,茶水间和卫生间都打扫清理干净,才换了衣服下楼。
路过傅砚办公室,里面灯还亮着,他想敲门进去,跟傅砚说声明天见。
略微犹豫了下,还是直接走了。
傅砚说话很冷,杜漾还在难过。
来日方长,他也不会轻易放弃。
回到学校已经晚上八点,其他系期末考今天也都考完,宿舍楼比平时安静,该回家的都回的差不多。
杜漾踩着台阶上楼,远远的看到宿舍门口地上放着一大束淡粉色玫瑰。
安静的走廊上,格外惹眼,杜漾弯腰拿起插在玫瑰里的卡片。
【杜漾,我来找你,你不在宿舍,玫瑰送给你,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今晚有事,不能等你,明晚我来接你。
贺霖。】
杜漾猛然将卡片丢在掌心,眼神冰冷,心里隐隐泛起恶心。
他快步拿起地上的玫瑰,走到走廊尽头,将玫瑰和揉成一团的卡片毫不留情丢进垃圾桶。
“恶心。”杜漾头也不回,快步回了寝室。
寝室空荡荡,冷冷清清,林海音已经回家。
杜漾洗漱完躺在没有温度的床上,定了十个明天六点到六点十分起床的闹钟。
这会他感觉很困,按照上一世的经验,他大概率明天会困的睡不醒。
十个闹钟,应该能让他清醒。
设了闹钟,手机充上电,杜漾几乎秒睡,只是睡的十分不安稳。
漆黑的夜里,外面很冷,才七岁的他缩在门口角落瑟瑟发抖。
杜漾不记得犯了什么错,被杜德保和那个那个老太婆扔在门外。
夜里楼道漆黑,他实在太冷,紧紧靠着墙壁,害怕的紧紧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膝盖里,不看看漆黑的周围,仿佛只要看一眼,就会有巨型怪物将他吞噬。
“杜漾,你不照照镜子,我这样高高在上的少爷,怎么会看上你这种阴沟里长大的老鼠。”
“要不是为了小俞,我一点都不想和你呆在这套房子里,现在你终于什么都没有了。”
衣领被揪住,贺霖笑的狰狞,“小俞会答应我做我男朋友。而你,去死吧!”
贺霖狠厉的将他摔在地上,摔门而去。
忽然他又感觉呼吸不过来,浓密刺鼻的黑烟包围着他,鼻子嘴巴捂着湿毛巾也无济于事。
强烈的窒息感,压的他无法挣扎挣脱,他想去拉奶奶。
浓烟包围,杜漾伸手摸索,奶奶已经倒在浴缸边缘。
“奶奶!奶奶……”杜漾大声呼喊奶奶,浓烟瞬间涌入嗓子汲取了最后一丝空气。
“奶奶!”杜漾大喊一声,猛然坐起,手垂着胸口,大口大口呼吸,胸膛起伏的厉害。
意识瞬间回笼,杜漾胡乱抬手将寝室灯打开。
灯光乍然亮起,驱散了梦里黑夜的恐惧,杜漾手撑着床,额头上满是汗珠,额角碎发黏在额头。
好半天,他才下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又换了件干的睡衣。
夜里两点,很冷,寝室没有暖气,杜漾冻的哆嗦,卷着被子蜷缩在床上。
睁眼躺到了五点,杜漾起床收拾行李,将直播道具,书还有一床垫被和夏凉被装进破旧行李箱。
行李箱不大,装不了厚被子,傅氏保洁间也有暖气,薄被子应该不会冷。
六点十分,杜漾顶着寒风,拉着行李箱出了宿舍。
宿舍过几天要关了,过年期间没有宿管,贺霖还会来,宿舍不能住了。
他没有钱租房子,傅氏保洁间是他最好的安身之所,只要早上早早起来,晚上睡的晚,其他人就发现不了。
七点整,杜漾将行李箱放进保洁间,开始打扫卫生。
早上卫生主要是傅砚的办公室,打扫,清理,桌椅擦两遍。
杜漾吃了早饭上来,碰到傅砚从办公室出来。
“早杜漾。”傅砚先打招呼,“帮我冲杯咖啡。”
杜漾抱着半瓶牛奶,唇角翘起,“傅董,您稍等。”
傅砚进了办公室,杜漾转身往茶水间去。
真是高冷啊!
杜漾送了咖啡进去,傅砚头也没抬,看着电脑屏幕,淡淡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杜漾语气平淡的回了句,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傅砚这才抬眼看向关闭的办公室门,随后又收回视线,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也不知道这个小孩的烫伤好些了没有。
他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
昨天他的话是不是说的太重了?
杜漾送了咖啡出来,陈淼靠在办公室门口,面带微笑,对他勾勾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