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砚垂下眼皮，修长的指尖点了点太阳穴，心里有些无奈。
“被子和枕头，没有用香水，应该是洗……”
“洗衣液”三个字还没说完，杜漾又开口，“我知道，是您的体香。”
傅砚扶额。
这个小孩，语不惊人死不休。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好像被这个小孩无意识的给调戏了？
“杜漾，那不是体香……”
傅砚觉得没必要解释这个问题了，他干嘛要在这跟小孩解释这个？
“和您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少年语气肯定，似乎很坚持他的想法，最后又补了句，“很好闻。”
“杜漾。”傅砚语气有些无奈，“注意规矩。”
“哦，那您忙。”杜漾咬着唇抱着托盘溜了。
傅砚扶着太阳穴靠椅子上，半天没动，心里生起一丝异样的感觉，有些痒。
过了会，他起身，走到自己休息室门口，推开休息室门，里面床上孤零零的躺着一个枕头。
傅砚走到床头，弯腰拿起床上的枕头，放在鼻尖闻了闻。
有淡淡的檀香味道，这就是他身上的味道吗？
他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些。
檀香的味道是很好闻，静心，凝神静气。
他在家里书房经常燃香。
十岁时候，叔公回家，看到他，盯着他看了会，神情严肃，说他三十岁后会遇到很难过去的劫难。
让他多礼佛经，多燃檀香，静心凝神，不要执念冲动。
父亲母亲十分相信叔公，因为叔公是得道高僧。
他天生情绪稳定，比大部分人都稳定，也很少有让他情绪波动大的事情，更不要说执念冲动。
在他二十九年的岁月里，不曾出现过的情况。
傅砚放好枕头，捏了捏眉心，唇角漾起一丝似有若无的弧度。
真是小孩一个。
喜欢闻他的体香吗？
杜漾抱着托盘回了茶水间。
虽然傅砚不是对他一见钟情，但不像之前对他拒人千里之外。
之前冷的跟冰山似的，无法靠近。
“杜漾，早啊！”陈淼端着杯子进来倒水喝。
昨晚查到杜漾身世那么可怜，心里对这个小孩的心疼又多了几分。
心疼唏嘘的同时，又开心这个小孩如果以后有老板罩着，也算苦尽甘来。
老板昨天默默付了杜漾买衣服的钱，凭着老板高冷的性子，肯定不会跟杜漾说这个事。
老板别的方面出色的无可挑剔，唯独这感情方面，还不如他。
最起码还会有过前女友，虽然是被甩了，但那也是恋爱经验。
老板这样默默跟老黄牛一样不吱声付出，猴年马月才能追到人。
还得他出马！
“早啊，陈助，你想喝什么茶，我帮你泡。”杜漾笑盈盈打招呼。
“我的简单，我自己来。”陈淼从壁柜里拿了特级太平猴魁，放了几片在杯子里。
泡好了茶，陈淼往门口看了下，压低声音，“杜漾，昨天你买衣服和小蛋糕的钱，后来是傅董自己出的钱，没走公司账。”
“啊……”杜漾停下擦桌台，一时没明白陈淼的意思。
“就是傅董自己想给你花钱。”陈淼语重心长，“我去忙了。”
陈淼端着茶杯，老神在的往办公室走。
看吧，不一会儿，杜漾肯定感动的又去向老板表达感谢。
这一来二去的，感情不就升温了。
杜漾收拾完茶水间，路过傅砚办公室，并没进去。
傅砚主动出钱给他买衣服，心里很暖，但是，刚才傅砚说他没规矩。
心里有些失落。
等心情好的时候再感谢也来得及。
今天陈淼没有外勤，杜漾上午扫完了卫生无事可做，呆在保洁间看书。
接近中午，忽然手机有信息提示，杜漾隔了会才拿起手机。
看到信息，杜漾以为眼花，使劲揉了揉眼睛。
傅氏财务直接给他打了十万元奖金！！！
杜漾心跳加速，很快又冷静下来，前世他做成大主播的时候，F给他刷过很多礼物，十万对他来说是小数目。
但对现在一穷二白的他来说，是笔巨款。
等于他兼职两年的工钱。
杜漾拿着手机敲响傅砚办公室门，进去后直接将信息放在傅砚面前。
“傅董，为什么给我打这么多钱？”
傅砚正在签字，闻言停下手中动作，撩起眼皮看向少年。
“前天替我挡滚烫的茶水，昨天去客户公司签合同被骚扰。这十万算是工伤补助。”
傅砚语气平淡，沉稳，说的很有道理，让人不容置疑。
“这也太多了，我也没有什么实质损伤。”杜漾语气疑惑的说。
傅砚本想说，因为昨天的事，贺氏在谈好的利润上，又让了0.2个点。
结果杜漾的下一句话，让他失去了解释的欲望。
“我还以为您给我十万，要我卖身给您呢。”
傅砚只感觉太阳穴突突跳了一下，他放下签字笔，手指按了按太阳穴，眼神凉凉的看着少年。
这个小孩怎么什么都敢说。
连卖身这么荒唐的想法都说的出来，脑子里都是些什么奇怪想法。
看小孩这表情，好像还真挺惋惜？
他有这么饥不择食吗？
对着一个十九岁的小孩能有什么想法。
虽然杜漾长得确实出众，但他真没想过……
他只是想在经济上帮助他一点，免得他露宿街头。
现在看来，还是让他露宿街头吧。
给自己找麻烦。
傅砚收回思绪，语气淡淡，开口却又是另一番说辞，“你这身板太瘦，不够卖身。”
说完后，他怔愣了一下，这说的他很想似的。
对上杜漾，好像就会有意外。
“啊……那我多吃点，长点肉是不是就可以了？”
少年漂亮的墨色眸子里闪着星碎的光芒，眉宇间是隐隐的期待。
傅砚的视线不自觉向少年纤细的腰部飘去，脑海里忽然就想到。
那天在会客室，杜漾坐在他肚子上，他双手掐在柔韧腰肢上的感觉。
很细，很柔韧。
傅砚不着痕迹收回视线，语气平淡，“收起你脑子里不健康的想法。”
“我健康的很，傅董！”杜漾否认，眉眼间的笑意带着一分狡黠，“您对我那么好，我就想卖身给傅氏。毕业了也来傅氏工作！”
傅砚：“……”
是他不健康了。
杜漾才十九岁，能有什么不健康想法。
真是单纯又不知人心险恶的小孩。
“以后不准再说卖身这样的话。”傅砚有些无奈，很快收敛思绪。
“好的！我很听话的！”杜漾拿回手机，唇角忍不住弯起。
“嗯，钱你安心拿着。”傅砚语气认真，“下午，贺州会带贺霖过来给你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