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漾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季子楚,对F的滤镜又碎了很多层,
那个冷静稳重,默默支持他的F,现实中这么花心。
看着也就比他大几岁,都谈过十几个了。
傅砚坐在沙发上,垂着眼皮,矜贵高冷,他微微侧头,眼里没什么情绪的看向季子楚。
“嗯,每次都真情实感,很不错。”傅砚说,“不是在恋爱,就是在恋爱的路上。”
“不是,哥……”
季子楚急得想炸毛,他还要在杜漾面前立一个专情热情霸总人设呢!
被傅砚揭老底,又敢怒不敢言,傅砚在这几家家族里,那可是神一样的存在。
不要说同一辈的哥哥姐姐不敢跟他对着来,就是高一辈的叔伯也非常给傅砚面子。
这个亏他吃了,季子楚脸上装作镇定,想要挽回点面子。
“杜漾,我哥夸张了,最近半年我都没谈恋爱,24k纯单身恋爱脑!”
杜漾:“……”
这是F吗?
应该是吧!
上一世F在直播间守了他接近两年,都没有对他动过任何心思。
杜漾十分确定,他不是F喜欢的类型,他放心了。
季子楚花心跟他关系不大,不影响做朋友。
杜漾唇角弯起,十分理解的说,“哥哥,我不介意的,恋爱脑……挺好的。”
傅砚:“……”
天真。
季子楚没机会跟杜漾多了解了解,午饭开始了。
饭桌上,傅砚防着不动声色防着季子楚,一顿饭下来,季子楚也没说上几句话。
饭后,傅砚趁着季子楚去卫生间工夫,直接将杜漾带走了。
季子楚回来,找了一圈也没看到杜漾,又懊恼的起来,那会太激动了,还没来及加杜漾绿泡泡。
外面天气阴沉,两道身影不急不慢走在连廊下。
傅砚:“你跟季子楚保持点距离。”
“季子楚人很好的。”杜漾不假思索的说。
两人肩并肩走着,傅砚侧目看着一脸认真的小孩,心里升起丝丝缕缕异样的情绪,不太舒服。
“你都不了解他,就说他人好。”傅砚顿了一下,“坏人很多,他们会吃小孩的。”
杜漾停下脚步,转身仰着脑袋,认真看着傅砚。
这说话的语气,杜漾觉得,好像爸爸教育小孩一样。
不过,他挺喜欢。
“嗯,我记下啦!”少年忽然笑的眉眼弯弯,又继续往前走。
真是小孩一个,他要是不看着,估计今天就被季子楚骗走了。
两人到了住宅旁边的一栋三层别墅二楼。
敲了敲门,得到应允,傅砚傅砚推开了门,轻声对杜漾说,“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杜漾进了房间,是一间家庭版的佛堂,正上方供着的不知道是哪位菩萨。
桌子上放着新鲜的瓜果贡品,地上摆着三个黄色蒲团。
两边各放两把中式的椅子,其中一把椅子上坐着一位光头老者,穿着朴素的棉质对襟盘扣衣服,年龄跟傅老爷子差不多的,两人长得也很像,只不过老者面相更加慈悲。
老者看着杜漾,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眼里满目慈祥。
“叔公。”杜漾微微俯身,叫了人后,发现这个称呼不妥,又赶紧改口,“归一法师。”
“孩子,如果你愿意,跟着小砚叫我一声叔公。”
杜漾有一些犹豫,对着叔公他一点慌话也说不出口。
从昨晚他忽然意识到,前世傅砚的幸福生活,都因为他而戛然终止后,很迷茫。
他不知道,重生后来找傅砚是不是错了。
“孩子,过来。”叔公站了起来,笑呵呵的看着杜漾。
杜漾又走近了几步,站在中间蒲团前,房间内有淡淡的檀香味,和傅砚身上的檀香味有所不同。
大概那是傅砚独有的味道。
叔公身上有一种让人心定神安的气场,杜漾靠近,刚才焦灼的心,很快变得平静,彷佛有一股舒缓的力量包围着他。
“孩子,你受苦了。”
叔公平和的声音仿佛能穿透灵魂,充满慈悲的眼神,仿佛看过了他经历的一切痛苦。
泪水瞬间湿了眼睛,顺着净白的脸颊滑落,杜漾不自觉的对着蒲团跪了下去。
叔公站在少年身旁,眼皮半阖,一只温暖的手覆在了少年的发顶,另一只手缓慢拨动着手里的玉色佛珠手串。
杜漾闭着眼睛,双手合十,脑海里隐约听到了梵音,像是灵魂收到了召唤,前世种种,在脑海里犹如放电影般一幕幕闪过。
季子楚在主宅等杜漾,一直到接近下午五点杜漾都还没从叔公那回来。
叔公那样的高人,不是想见就能见的,今天他是肯定见不到了。
其他客人都走了,季子楚也不好在赖着这里,他还可以守在杜漾直播间等他。
杜漾的魂魄仿佛又回到了前世,他从旁观者的视角看到了他小时候。
每次陆俞欺负他,父亲都因为秦悦和稀泥,每次都是奶奶心疼他,骂父亲和秦悦。
再后来他被秦悦偷偷带到杜家,也是他无数梦的开始。
挨冻,挨打,挨饿,辱骂都是家常便饭,他却没有吃过一顿好饭。
被贺霖欺骗,抛弃,全网辱骂,和奶奶一起被烧死在卫生间。
傅砚发疯为他报仇。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他抱着傅砚,在墓碑前绝望痛哭。
灵魂仿佛又回到了身体,杜漾有一种渐渐落到实处的感觉。
温暖的掌心离开发顶,杜漾睁开了眼睛,脸颊上的泪痕已经干了。
叔公微微俯将杜漾扶了起来。
杜漾只感觉双腿发麻,膝盖没有知觉,想挪动脚,脚却不听使唤。
“孩子,别急,你跪的太久了。”叔公声音平和慈祥,搀着他慢慢挪了两步坐在椅子上。
思绪还沉浸在刚才的回忆,杜漾看上去有些疲累。
叔公在对面椅子坐下,还是一脸慈祥看着杜漾。
房间内檀香袅袅,温度适宜,杜漾没一会缓了过来,指尖抓着裤子布料,欲言又止。
他想问问叔公,是不是知道他是重生的人。
他还想问问叔公,这一世,他还会害死傅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