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漾。”傅砚轻轻唤了一声。
怀里的孩子,手背上,脸颊都有新鲜结痂的伤口,脸颊通红,额头烫的厉害。
怀里的小孩虚弱的睁开眼睛,大眼睛半睁着,对上傅砚视线的瞬间,眼里忽然有了点精神。
小杜漾消瘦的手指,轻轻勾住傅砚的衣襟,声音虚弱像小猫似的。
“救我,哥哥。”
小杜漾被杜德保毒打了一顿,关在楼道里冻了一夜,身上难受的要死了,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喊他。
艰难睁开眼睛,看到特别好看的哥哥正抱着他。
哥哥好像很难过,很担心他,求生的本能,小杜漾像抓住救命稻草,抓住傅砚的衣襟求救。
“漾漾,别怕,哥哥带你去医院。”
傅砚心疼的将小杜漾搂在怀里,转身下楼。
楼道口寒风扑来,怀里的小孩像奄奄一息的小猫仔,冻的本能的寻求温暖,往傅砚怀里钻。
傅砚拉开羊绒大衣将杜漾包进大衣,挡着寒风,大步走出了破旧的小区。
齐管家满怀心思跟上,苦口婆心劝说,“少爷,咱们偷孩子是犯法的,这样直接抱走不好。”
傅砚冷声开口,“这个孩子本来就属于我的,我只是找回属于我的人,有什么不对。他们不敢报警。”
齐叔听的心脏突突跳,少爷魔怔了。
这可怎么办?
偷人家孩子说的理直气壮。
齐管家不敢再多言,上了驾驶座发动车子向城内驶去。
半个小时后,傅砚抱着杜漾进了傅氏旗下的私人医院。
少爷抱着病患突然空降,医院领导不敢耽搁,立马安排上最好的医生,进行治疗。
一个小时后,杜漾从急诊室被推了出来。
身上的衣服换成了病号服,纤瘦的手背上打着点滴,脸上,手上的伤口都做了处理。
住进高级VIP病房,傅砚寸步不离守在床前。
“齐叔,你让秦姨煮点清粥,做几个小菜过来,再把我的换洗衣服带过来,我要在这陪护。”
“好的少爷,马上安排。”
齐叔擦了擦额上不存在的汗,半个小时前他已经打电话跟夫人说明了今天的事情,夫人和先生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希望少爷在先生和夫人回来之前,不要被警察抓走。
少爷这么多年只对抄经,学习和公司的事情感兴趣,其他的一概不给眼神。
今天突然说去接傅家少夫人,少夫人最起码也要是个女孩。
这偷回来的分明是个男孩子。
虽然五官漂亮,也是男孩子。
少爷肯定有问题。
傅砚守在病床前,半个小时量一次体温,两瓶吊水挂完,体温降了下来,带着低烧。
梁主任过来又检查一下,“少爷,这个孩子是着凉和惊吓发烧,除了营养不良其他没有什么问题。”
“辛苦了梁医生。”傅砚微微点头。语气淡淡保持着疏离。
梁医生又交代了一些事项就出了病房。
病房里安静下来,傅砚沉沉的目光一瞬不瞬落在杜漾的脸上。
现在的模样跟长大后等比放大,睫毛长长,脸还没张开,带着稚气。
九岁的孩子瘦小的跟七八岁的孩子一样。
护士敲门进来,手里拿着药膏,语气很客气,“这个孩子身上有伤,主任让擦点药膏,化瘀更快。”
护士说着掀开被子,要解杜漾的衣服,被傅砚拦住,“我会擦,交给我来擦。”
护士走后,傅砚去洗手间打了一盆温水,拧了毛巾,避开伤口为杜漾擦了脸和身体。
望着瘦的能看到肋骨的肚子,傅砚闭了闭眼,掩去眼底心疼的无以复加的情绪,又扣上病号服的扣子。
早十年找到了他,以后一定不会再让他的宝贝受任何苦楚。
傅砚心里默默安慰自己,指腹粘着冰凉的药膏,轻轻按摩在杜漾的小腿。
手里握着的小腿忽然抽了回去,床上杜漾惊恐的缩了缩腿,像是害怕被打的样子,大眼睛里流露的都是惊恐和茫然。
傅砚坐在床位,从杜漾的角度刚一清醒看不到傅砚,只感觉小腿被人抓住。
经常被杜德保大骂,杜漾条件反射的抽回腿,吓得后退。
视线聚焦,看清坐在床尾的人时,小小的杜漾惊呆住了。
是这个哥哥救了他。
这个哥哥好好看,看自己的眼神好温柔。
像天上的月亮一样。
傅砚起身靠近杜漾坐在床边,骨节分明的大手握起杜漾小小的手,声音温柔。
“漾漾,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你身上有伤,刚才在给你擦药。”
“擦了药好的快,你躺着,我给你擦药好不好。”
杜漾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傅砚,这个哥哥太好看了,他的手好暖和。
杜漾乖乖的点头,看着哥哥动作轻柔的在他腿上揉药膏。
揉的地方很疼,却又因为哥哥的药膏没有那么疼。
“哥哥,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杜漾声音小小,视线一直没离开过傅。
怎么知道的名字?
要从上一世说起。
只不过他不能说,这一世,要把杜漾留在身边自己养大。
留在身边,那就得让小家伙离不开自己。
望着这双漂亮又好奇的眼睛,傅砚温柔开口,“因为大哥哥是菩萨派来保护漾漾的。”
澄澈的大眼睛倏然闪过一丝期待,小手不自觉抓紧傅砚的手指,似乎还不太相信。
“真的吗?哥哥,没有骗我?”
“哥哥不会骗你。”傅砚心疼又心软,伸手摸了摸小孩柔软的发顶。
杜漾安静下来,傅砚接着擦药,擦完药的时候,齐管家带着阿姨拎着午餐和生活用品推开了房门。
傅砚第一反应拉过被子,将露在外面的小肚子小腿盖的严严实实。
齐管家:“……”
怎么感觉自己偷感很重。
病号服只是单薄的一件,病房里暖气很足,傅砚还是担心杜漾着凉,拿了一件自己的毛衣披在杜漾小小的肩膀。
杜漾靠坐在病床,面前的桌子上摆了很多碗好吃的,看的他直流口水。
“漾漾生病没好,这两天我们吃清淡的,等你好了哥哥带你吃好吃的,好不好。”
傅砚哄小孩一样,温声细语,端着清粥用勺子轻轻搅动,等温度适宜。
“这些就是大餐。”杜漾眼睛直勾勾盯着食物。
傅砚视线落在小餐桌上,就是几道平常的,清淡好消化的家常菜。
蒸鸡蛋,清蒸鱼片,还有两道素菜。
想也不用想,杜漾在杜家受了多少苦。
傅砚喂一口,杜漾就乖乖接一口,圆圆的大眼睛时不时看看傅砚。
觉得在做梦一样,天亮时,他浑身疼的感觉自己要死了。
哥哥像菩萨一样,从天而降救了他,还对他这么好。
杜漾瘦弱的小手忽然抓住傅砚的端着碗的手腕,小心翼翼又期待的问。
“哥哥,你会不会突然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