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昭和程野看着底下的三人,脸上完全没有半点被撞破的尴尬与羞耻。
闻昭的表情甚至带着一丝困惑,好像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个反应。
他回头看了一眼程野,又转头看向他们,开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刘朝朝盯着床上的那对不清不楚的男人,嘴巴张了两下,又合上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沉默了好几秒,然后伸出手,默默地把床帘拉上了。
布帘合拢的瞬间,发出一声很轻的声响,像是一个句号,画在了一个他还没读完的句子后面。
闻昭觉得他们有点奇怪,转头看向程野,正要开口,“他们……”
话还没说完,帘子“哗啦”一声又被拉开了。
刘朝朝几人的脑袋像地鼠一样探进来,目光复杂地朝他们看了好几秒,似乎在确认刚才的画面不是集体幻觉。
紧接着,“哗啦”一下,床帘又被重重地拉上了。
随后,只听“啪”的一声,寝室陷入了黑暗。
灯被关掉了。一阵窸窸窣窣上床的脚步声响起,然后整个寝室彻底安静下来,静得有些诡异。
程野和闻昭在黑暗中对视,彼此的呼吸声在狭窄的床铺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且暧昧。
程野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腰侧,低声说:“先睡觉。”
闻昭应了一声,躺下来,把枕头摆正,把被子拉到胸口。
被子刚盖好,程野就在他身后躺下来了。
床铺本来就窄,一个人睡刚好,两个人就显得拥挤了。
闻昭的后背贴着程野的胸口,程野的手臂从他腰侧伸过去,搭在他的腰上。
闻昭的呼吸停了一下,说,“你不回去吗。”
程野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闷闷的,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平淡,“太黑了。”
闻昭侧着身,没有接话。
他想,程野又在骗他。明明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就能回去了,几步路的事,却还要恶劣地霸占他本就狭窄的床铺。
他的后脑勺抵着程野的下巴,能感觉到程野的呼吸打在他的头发上。
他的手搁在胸前,手指蜷着,程野的手覆上他的手背,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里扣紧。
闻昭的手指慢慢收拢,握住了程野的手。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一下,盖住下巴,闭上了眼睛。
另一边,刘朝朝等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刘朝朝翻了第七个身之后,终于忍不住了,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刘朝朝颤抖着手,打开了那个名为“外卖三人组”的群聊,飞快地打下一行字:
刘朝朝:你们睡着了吗
过了几秒,王硕回了一个字:没。
周秦也回了一个字:没。
三个人盯着屏幕,谁都没有再发消息。
刘朝朝:我刚才……好像看到昭昭和野哥在咬嘴子。
群里沉寂了好一会,仿佛连手机那头的信号都被这行字给冻住了。
紧接着,王硕和周秦几乎是同时发了消息过来。
王硕:……
周秦:我们又不瞎。
刘朝朝看着屏幕,手指飞快地敲击。
刘朝朝:所以……野哥和昭昭是gay?
群里又沉默了。
这次的沉默比刚才更长,长到刘朝朝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问这个问题。
周秦:会不会是不小心擦到的?
刘朝朝还没来得及回复,王硕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王硕:拉倒吧!不小心擦到?不小心能擦那么准?嘴唇对嘴唇?还擦了好几秒?野哥那手还扣人后脑勺上,你擦嘴扣后脑勺?这两男人肯定早就背着我们偷偷搞上了。
刘朝朝一拍大腿(虽然在黑暗中没人看见),心中的迷雾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悲愤。
刘朝朝:我之前就说野哥是gay!你们还不信!说我妖言惑众!
消息发出去之后,刘朝朝觉得自己终于站上了道德的制高点,手里还挥舞着一面大旗,旗上写着“我早就说过”五个大字。
他等着王硕和周秦来跪拜他的先见之明。
等了半天,王硕回了一条。
王硕:他妈的谁能想到,野哥不是直男吗?这是……直接喜欢男的?
刘朝朝盯着屏幕,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不是灵感,是某种更玄乎的东西。
刘朝朝:这一个宿舍一下出了两个gay,不会是风水有问题吧?
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王硕的消息像炮弹一样炸了出来。
王硕:我早就想说了!你那红裤衩每次收回来不放柜子里,老挂在床头!宿舍格局都被你破坏了!
刘朝朝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床头,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
刘朝朝:你还有脸说我,你那个小窗户我都说了不用挂帘子,这下好了,阳刚之气透不进来,这不就变gay了吗?
王硕立马反唇相讥。
王硕:少扯淡!我那帘子是为了遮光!再说了,你那双臭拖鞋,每次回来都一只朝东一只朝西………
周秦看着群里逐渐跑偏到玄学领域的争吵,从风水格局吵到生活习惯,又从生活习惯上升到人身攻击。
甚至连拖鞋摆放方向、枕头塌陷程度、手机壳图案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被翻出来当成了“舍友变gay”的罪魁祸首。
他感到一阵无语,回了两个字。
周秦:有病。
发完,周秦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枕头底下,拉过被子蒙住头,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群里,刘朝朝和王硕还在激情对线,直到深夜力竭才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