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接过箱子,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在快递员递来的电子屏上签了名。
闻昭已经吃完饭,擦了擦嘴,往门口走。
他看见程野脚边摞着三个纸箱,弯腰搬起一个,抱在怀里。
纸箱不算重,但体积不小,几乎挡住了他半张脸。
程野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搬起另外两个,两个人一前一后把纸箱搬进玄关,挨着墙根码好。
闻昭直起身,低头看着最上面那个纸箱。
纸箱侧面印着大大的猫猫头,圆眼睛,粉鼻子,胡须画得翘翘的,憨态可掬。
猫猫头旁边是几片绿叶的图案,叶子画得绿油油的,脉络清晰可见。
他盯着那个猫猫头看了一会儿,伸手轻轻按了一下。
纸箱被他按得凹进去一小块,又弹回来。
他的视线从猫猫头移到旁边的文字上。
三个字。
猫、薄、荷。
每一个字他都认识。
但连在一起……
闻昭抬起头,看着程野,“猫薄荷……是什么?”
程野正低着头,一条微信语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你最近不是收养了一只猫吗?正好拿几瓶留着。
我跟你说,我这猫薄荷可是十足十的高纯度好东西,包你家小猫咪吸了之后爽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语音结束,程野没再回复。
他抬头看了闻昭一眼,随后拿剪刀拆其中一个纸箱的胶带。
“猫薄荷,”程野把胶带划开,掀开箱盖,“一种草。”
“草?”
“嗯。猫喜欢的草。”程野从箱子里掏出一罐密封好的干叶子,递给闻昭,“像……猫界的酒。”
程野顺口问了一句:“要闻一下吗?”
闻昭抬眸看着他,随后又低头看向那罐被打开的干叶子。
猫界的酒。
他把这几个字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慢慢地倾身,凑到瓶口闻了一下。
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丝丝缕缕地从鼻腔传过来,不是单纯的草木气味,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点眩晕感的甜涩。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了半圈,鼻翼轻轻翕动,下意识地往瓶口又贴近了一些,那股味道更清晰地传了进来。
就在这时,程野的电话响了。
程野把猫薄荷放下,接起电话。
闻昭的动作顿了一下,像是从某种短暂的失神里被拽了回来。
程野接起电话,听到对面的话,应了一声,说:“我去取。”
挂了电话,他看了闻昭一眼:“我去取个外卖。”
闻昭朝他点了点头,表情如常。
门被关上,锁舌咔嗒一声落进门框。
闻昭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紧的门,目光停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身,视线缓缓落在柜子上那瓶猫薄荷上。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伸出手,把那个瓶子拿了过来。
玻璃瓶身有点凉,握在手心里沉甸甸的。
他低头看着那个深棕色的瓶子,拇指无意识地在瓶身上摩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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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野走进电梯,按了一楼。
电梯平稳下行,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
到了一楼,门打开,他穿过大堂,推开玻璃门走出去。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小电动车,车后座绑着一个方形的保温箱。
穿着黑色工作服的小哥正低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从保温箱里拿出一个蛋糕盒。
“请问是程先生吗?”
程野点头,“是。”
他确认了一下订单信息,然后戴着白色手套,正要打开蛋糕盒:“麻烦您验收一下。”
程野看了一眼蛋糕的盒子,说:“不用了,给我吧。”
说完,便拎着蛋糕往回走。
小区里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把路面照得温温吞吞。
程野走进单元门,按了电梯,上了楼。
电梯门打开,程野刚迈出电梯,脚步猛地顿住。
一个黑色的身影正蹲在他家门口,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正低头捣鼓着门锁。
听到电梯的动静,那人猛地回过头。
一张男人的脸,四十来岁,胡子拉碴,眼睛布满血丝。
他手里攥着一把水果刀,刀刃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反出一道冷白的光。
四目相对。
那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了起来,二话不说,握着刀就朝程野冲了过来。
程野身体本能地后撤了半步,右手同时伸向走廊墙壁上的消防栓,一把拉开玻璃门,抽出里面的灭火器。
那人已经冲到了跟前,刀刃直直捅过来。
程野侧身避开,刀锋擦着他的腰侧划过,衣服被割开了一道口子。
他来不及多想,抡起灭火器朝对方砸了过去。
那人反应不慢,往旁边一闪,灭火器砸在了走廊墙壁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巨响,墙壁上砸出了一个坑。
那人稳住身形,又扑了上来,刀尖直冲程野的胸口。
程野这次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迎了一步。
他左手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猛地往上一抬,刀尖偏了方向,从他肩头上方刺了过去。
与此同时,他右手抡起另一个灭火器,狠狠地朝对方后脑勺砸去。
金属撞击骨头的声音闷闷的,不太响,但很沉。
那人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刀脱了手,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程野没有停,抬腿一脚踹向对方的膝盖。
那人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倒,程野顺势将他按在地上,膝盖压住他的后背。
那人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地砖,还在拼命挣扎,却怎么也翻不了身。
就在这时,对面那户的门小心翼翼地开了一条缝,探出一个脑袋来。
是个中年女人,穿着睡衣,看到走廊里的场景,眼睛瞪得溜圆。
她愣了两秒,反应过来,连忙缩回去,随即传来关门落锁的声音,紧接着是急促的拨号声。
没过几分钟,电梯门打开,七八个保安鱼贯而出。
领头的是个壮实的中年男人,看到程野把人按在地上,地上还掉着一把水果刀,脸色变了变,赶紧招呼人手上来帮忙。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那人拧着胳膊押在地上,有人拿来了扎带,把那人双手反绑在身后。
又过了几分钟,警笛声由远及近。
两名警察从电梯里走出来,看了现场一眼,问了句“谁报的警”,对面的中年女人从门缝里举了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