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看着他,伸出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背,掌心贴着他的肩胛骨,停了一下。
“没关系,那以后都今天过生日。”
闻昭看着程野,看了一会儿,点了下头。“好。”
程野把一旁的小蜡烛拿起来,塑料包装袋撕开,发出很细碎的声响。
他把蜡烛捏在手指间,正要往蛋糕上插,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闻昭,闻昭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程野的手悬在蛋糕上方,蜡烛捏在指尖,没有插下去,也没有收回来。
他问了一句,“你几岁了?”
闻昭消化了一下程野的话。他眨了眨眼,睫毛在灯光下扫了一下,又眨了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不太确定地伸出两根手指。
两根手指竖在那里,微微蜷着,像是自己也不太相信这个数字。
其实他也不太确定自己多大。
去到基地的时候,基地的人给他做过检测,说他应该是一岁左右,但具体是多少,谁也说不上来。
他点了点头,把蜡烛插进了蛋糕里,两根,一左一右,插在那只蓝色胖猫的脑袋上。
程野站起来,走过去把灯关了。
房间一下子暗了下来,只有窗帘缝隙漏进来的一线光,很淡,灰蒙蒙的。
程野走回来,在闻昭旁边坐下,沙发垫陷下去一块,闻昭的身体跟着晃了一下。
程野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啪”的一声,火苗蹿起来,橘黄色的,在他手指间跳了一下。
他凑过去,把两根蜡烛点着了。火苗从烛芯上慢慢长起来,在两个人之间跳动着。
“可以吹蜡烛许愿。”程野说。闻昭看着那两簇火苗,看了好几秒。
他闭上眼睛,睫毛垂下来,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小很小,“希望程野能长命百岁,基地能尽快买回来。”
他说完就睁开了眼睛,凑过去,把蜡烛吹灭了。
房间重新暗了下来,程野没有去开灯。
他把蛋糕切了一块,放在碟子里,推到闻昭面前。
闻昭拿起叉子,叉了一块蛋糕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了。
他又叉了一块,这次没有往自己嘴里送,举到了程野嘴边。程野张嘴吃了。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就着昏暗的光,把那一小块蛋糕吃完了。
两人洗漱完,两个人回到卧室。
程野把被子掀开,闻昭躺进去,程野在他身边躺下来,伸手把灯关了。
闻昭白天睡得有点多,所以有点睡不着。
程野的呼吸很轻很匀,像是已经睡着了。
闻昭侧过身,面朝程野的方向,被子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又翻了个身,面朝墙,又翻回来了。
他的手指在被子里动了一下,碰到程野的手指,程野的手指没有动。
闻昭把他的小指勾住了,小声开口:“程野。”
程野应了一声,“嗯。”
闻昭的手指在他小指上蹭了一下,“上次你还没告诉我方旭什么时候执行死刑。”
程野没有说话。
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闻昭以为他睡着了,他的声音才从黑暗中传过来,“他不会死。”
闻昭不说话了。他明明记得上次看到新闻上报道,犯罪要执行死刑。
那个男人穿着橘黄色的马甲站在被告席上,法官的法槌落下来,咚的一声,画面就切走了。
他以为坏人做错事都会那样。他以为方旭也会那样。
程野侧过身,把手搭在闻昭的腰上,掌心贴着他的腰侧。
他没有急着说话,像是在给闻昭时间去消化这句话。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才又响起来,不紧不慢地跟他说了一下造谣诽谤罪的量刑标准。
闻昭听了之后有点失望,但他没有说出来。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下巴,声音闷闷的。“好吧,那应该是我弄错了。”
程野将他往身前抱了一下,手臂收紧了,闻昭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到了他的心跳。
闻昭的手指搭在程野的胸口上,嘴唇动了一下,“程野。”
程野:“嗯。”
闻昭:“明天我想去看看小猫。”
程野说:“好。”
闻昭的手指在他胸口上蹭了一下,指甲轻轻刮着他的领口,“程野。”
程野又应了一声,“嗯。”
闻昭:“你……想要交配吗?”
程野又沉默了。
以前他只觉得闻昭说话直率,现在他发现,闻昭可能压根就不懂这些。
不是直率,是真的不懂,不懂什么叫暧昧,不懂什么叫试探。
更不懂那些话在人类社会里说出来会让人心跳加速、头皮发麻、不知道该怎么接。
闻昭的手还搭在程野的胸口上,睁着眼,就着微弱的光线看向程野。
“你不想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让人毫无防备的直白。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情欲的浑浊,只有纯粹的、近乎残忍的天真。
程野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乱了。
黑暗中,他死死盯着闻昭那张因为病后初愈而泛着淡淡红晕的脸,只觉得脑子里某根名为理智的弦被这一句话崩得粉碎。
他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伸手握住了那只作乱的手,指尖触到对方微凉的皮肤,声音艰涩:“你病刚好……下次再说。”
闻昭想了想,觉得程野说的很有道理。他现在这样,腿上有伤,确实不好发挥实力。
于是他往程野身侧又靠了靠,抬起脚轻轻搭在程野的脚上。
两人的体温叠在一起,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闻昭眨了眨眼,趾头在他的小脚肚上蹭了两下。
程野往边上挪了一下。
闻昭停了一下,那只脚又朝程野靠近,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蹭着。
他似乎觉得挺好玩,变本加厉,脚趾灵活地勾住程野的裤缝,轻轻往上挑了挑。
程野被他蹭出了火,但又怕弄到他的伤口,只能苦苦忍耐,任由他施为。
他的手攥着闻昭的手腕,可偏偏又克制着不敢真的用力,生怕捏疼了他。
闻昭搞了好一会,正要收回脚,结果却蹭到了不可言说的地方。
他的动作猛地一僵。两人同时安静了下来。
闻昭看向身侧的程野,程野正低头看着他,打在他脸上的鼻息格外灼热,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点燃。
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闻昭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僵硬和失控的边缘。
他想到上次的事情。
犹豫了几秒,闻昭小声开口,语气格外认真:“程野,要我帮你吗?”
程野甚至没来得及把那句“不用”说出口,闻昭的手就已经覆了上去。
“昭昭……”程野的手抬起来,想要去挡,手指碰到闻昭的手腕,却没有用力。
他的手指搭在闻昭的手腕上,像搭在一扇半开的门上,没有推开,也没有关上。
闻昭很生疏,不太熟练,笨拙的,甚至可以说是乱七八糟的。
他不知道该用多大的力气,不知道该快还是该慢,不知道手指该放在哪里。
他只是在做一件他觉得应该做的事,像是在帮程野倒一杯水,像是在帮他剥一只虾,像是在他受伤的时候帮他上药。
程野的脸在黑暗中红得很厉害,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但他没有缩手,也没有停。
他的眼睛睁着,在黑暗中看着程野的脸,程野的眼睛闭着,睫毛在颤,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线绷得很紧。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急,从鼻子里出来的气息打在闻昭的脸上,烫得像要把人灼伤。
程野死死咬着牙关,额角的青筋若隐若现。
他不敢动,生怕稍微一动就碰伤了他腿上的伤口,只能任由那股灭顶的战栗顺着脊椎一路攀升。
【宝子们,帮点点用爱发电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