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穿进修真界,我靠机缘杀穿了第15章 淬体
67 段

第15章 淬体

67 段

问仙峰的清晨,钟声沉闷而庄严,穿透重重云霭,震落了松针上的寒露。

云缪站在水镜前,看着镜中那个身着月白弟子服的少年。这袍服材质特殊,隐约有流云暗纹转瞬即逝,衬得他那双本就清冷的眼眸愈发深邃。这种颜色极挑人,但在他身上却显得格外妥帖。他本就生得昳丽,此时立在晨光中,整个人如同一块沁凉的冷玉,透着股不染尘埃的疏离感。

识海之中,太虚轮回珏似乎感应到了外界浓郁的灵气,在识海深处微微起伏,散发出一圈圈温润的微光。

拜师台设在峰顶一处天然形成的平整青石台上,台上陈设极简:正中一方蒲团,蒲团前一尊三足青铜香炉,炉中已点燃三炷清心香。香烟笔直上升,不散不乱,带着淡淡的檀木与松脂混合的清冽气息。香炉两侧各置一枚玉简,一枚刻着“问仙峰传承誓言”,另一枚空白,只待师徒二人共同滴血认主。

云缪一步一步走上石台,每一步都踩得极稳,袍袖在风中轻曳。他先在台前停下,向高台上的苏岚深深一揖,腰身弯得恰到好处,既恭敬又不失少年清隽的风骨。

“跪。”司礼长老的一声高喝,拉开了典礼的序幕。

云缪撩袍跪地,动作如行云流水。他依言跪上蒲团,先行一拜——额头触及冰凉石面,声音清朗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弟子拜师,一叩首,谢师尊授道之恩。”

额头再次抬起落下,第二拜。

“二叩首,愿遵师命,修道求真,不负此生。”

第三拜时,他的声音低了些,却更沉。

“三叩首,弟子自今日起,入问仙峰门墙,誓守师门。”

苏岚伸出手,虚虚一扶。他的手修长而苍白,指尖带着丝丝微凉。

“入我门下,不求你名动天下,唯求你守心如一。”他的声音清冷如泉水,在云缪耳畔清晰响起。

苏岚抬手,一缕清透的灵光自指尖凝成,落入云缪眉心。师徒契印结成的刹那,云缪只觉得识海中一阵清凉,与苏岚之间似乎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联系。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散修云缪。

他是问仙峰,唯一的弟子。

礼成后,各峰贺仪依次呈上。

剑峰峰主祁长渊走上台前,他看着云缪那挺拔如松的脊背,眼底是掩不住的赞赏。剑修最重风骨,他总觉得云缪这副性子,若不修剑,实在是可惜了。

“此剑胚虽未开锋,却是难得的千年寒铁所铸。”祁长渊亲手将剑胚递给云缪,语气温和,“苏峰主性子冷,你若是在这山上待得闷了,随时可以来剑峰走走。我那里的弟子,都盼着能与你这般的俊杰切磋。”

云缪双手接过,郑重答谢:“弟子会铭记祁峰主的厚爱。”

祁长渊没有再多言,只是深深看了苏岚一眼,转身离去,背影在晨光中拉得极长。

苏岚自始至终未多发一言。待所有贺仪收齐,他才取出一只青灰色的储物袋,递到云缪手中。淡淡道:“修行所需,皆在其中。莫要贪多,但也无需苛待自己。刚刚其余峰送过来的礼物,你尽数收着,这是为师单独给你的。”

云缪灵识轻触,便感知到里面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数不清的上品灵石堆积如山齐,陈列着的丹药散发不同光泽,还有许多法器……这已远超寻常新弟子的配置。他心下微动,低声道:“弟子谢过师尊。”

苏岚微微颔首,声音微哑:“嗯,随我来。”

他带着云缪向峰顶走去。越往高处,空气越发冷冽。在问仙峰最陡峭的崖壁之上,矗立着一座通体由万年深海寒玉砌成的宫殿——寒霄宫。宫殿依山而建,一半隐于云海,一半悬于孤崖,无一砖一瓦,皆是晶莹剔透的玉石削成。殿前只有一株孤零零的苍龙雪松,连个洒扫的童子也无,寂静得近乎荒凉。

“那是为师的住处,有事可以到那找我。”苏岚指了指那座孤傲的宫殿,随即带云缪降落在半山腰一处竹林掩映的院落——寒竹院。

“以后,你便住在这里。”苏岚负手立在竹影下,“内有引气口诀,你先行熟悉。今晚子时,来后山灵泉寻我。”

说罢苏岚便离开了。

云缪推开院门。院落清幽,几竿翠竹在风中沙沙作响,一侧开垦好的药圃散发着淡淡的泥土清香。云缪走进屋内,将怀中和储物袋里的礼物悉数取出,整齐地摆放在桌案上。

他先拿起丹峰送的“生肌造化丹”,细细分辨后发现其中药性温和,确实适合现在的身体;随后是符峰的遁影符和阵峰的一些阵盘玉简。他清点得极快且仔细,他习惯于将每一分资源都烂熟于心。

他留了几张护命符箓和师尊给的储物袋随身佩戴,将其余那些品阶过高、暂时用不上的丹药和沉重的寒铁剑胚,分类收纳进屋内隐蔽的木柜中。

整理好一切,云缪翻开了放置于桌子上的那本基础法诀。

他盘膝坐在窗前的软榻上,凭借着前世对经脉走向的极致认知,逐字逐句地拆解着法诀中的真意。虽然此时尚未正式开始修行,但那法诀中的运行路线已在他识海中勾勒出清晰的蓝图。

时间在枯燥的研读中飞快流逝。直至暮色四合,残阳将竹影拉得极长。云缪收起法诀,闭目小憩,将精气神调整至巅峰状态。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他睁开眼,眸中清冷依旧,起身推门,走向那处被月华笼罩的后山。

入夜,月满中天。

问仙峰后山的灵泉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月华中,泉水泛着幽幽的青碧色光泽,水面上氤氲着浓郁得化不开的灵雾。

云缪步入后山时,隔着老远便瞧见那道立在泉边的素白身影。苏岚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他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苍松,那一头霜银色的长发在月色下泛着微凉的光,整个人与这寒山月色融为一体。他依旧戴着银色面具,周身萦绕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与神性,仿佛即便这天地崩塌,他也只会如此静默地俯瞰苍生。

察觉到脚步声,苏岚并未回头,唯有那低沉微哑的声音穿过雾气传来。

“来了。”

云缪走近,微微躬身,“师尊。”

苏岚这才侧过身。月光落在那张银色面具上,映得他眼底的墨色愈发深邃难测。他看了云缪一眼,目光在少年单薄的肩头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移开。

“脱掉外衣,下去。”苏岚的话语简洁,不容置喙,“泉中灵力暴戾,不可强撑,但也绝不可半途而废。”

云缪低声应是。他动作从容地解开腰带,褪去那件月白色的外袍,仅留一件薄薄的贴身中衣步入池中。

冰冷刺骨的泉水瞬间浸透了衣料,湿漉漉的布料紧紧贴在他清瘦的脊背上,勾勒出少年略显纤细却极为匀称的轮廓。因为极致的冷,云缪本就瓷白的肤色此时更显得近乎透明,在月光与灵雾的交织下,他美得惊心动魄,却又透着一种如冰玉般易碎的脆弱感。

他细长的睫毛上沾了水气,眼尾因为经脉中突如其来的阵阵刺痛而隐隐泛着薄红,像是在雪地里揉碎了一瓣桃花。

“唔……”

当灵力如钢针般刺入骨髓时,云缪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他下意识地抓住了岸边的青石,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整个人在水中剧烈地颤栗着。

苏岚就站在一步之遥的岸边,垂眸注视着他。看着少年在池中痛苦隐忍的模样,苏岚藏在袖中的指尖微微蜷缩,却始终没有出手。

云缪紧咬牙关,并未向师尊求援。他前世对经络走向有着常人难及的敏锐感悟。此刻,他并没有被动地去抗拒那些狂暴的灵气,而是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将这些灵力视作一味药性极烈的“引子”。他在心底默默念道:修行如炼药,以身为鼎,以灵为火,若无百折不挠之志,何以炼就无上道基?

识海之中,太虚轮回珏感受到主人的意志,爆发出璀璨的青光。 云缪屏息凝神,以神识引导着那股狂暴的力量,一点点冲刷着体内的污垢。每当他快要支撑不住时,脑海中总会浮现出前世那些复杂的药理推演,让他在这极致的痛楚中找到了一丝维持清明的平衡。

每一次吸气,天地间最纯净的灵气便如丝如缕涌入丹田;每一次呼气,体内积攒的浊气、杂质便随之散出,化作一缕缕淡淡黑烟,自头顶百会缓缓升起。

丹田深处,一丝极细、极弱的气流开始艰难汇聚。起初它摇摇欲坠,仿佛风中残烛,稍一不慎便会溃散。云缪没有急躁,也没有刻意去催动。他只是以神识轻轻包裹,像呵护一粒初生的火种,任由它在丹田内自然流转、生长。

渐渐地,那气流稳固下来,开始画出一个极小、却清晰的圆。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自丹田传出,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薄膜被轻轻捅破。

第一缕真正属于他自己的灵气,稳稳留存体内。随后他开始慢慢掌握这个技巧,越来越多灵力汇聚过来,然后又再次被云缪转化。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体内的经脉被灵气一寸寸拓宽,原本堵塞的脉穴在一阵金石齐鸣般的错觉中轰然贯通。就在突破的一刹那,原本平静的灵泉竟然以云缪为中心,向上升起几道纤细、剔透的冰柱。冰柱在月光下闪烁着异样的微光,空气中的灵气疯狂涌入他的丹田。

炼气一层,成。

这异象转瞬即逝,云缪猛地睁开眼,那双眸子此时亮得惊人。然而,极致的突破耗尽了他所有的体能,原本紧绷的弦一旦松开,铺天盖地的脱力感瞬间袭来。

他长睫微颤,最后看了一眼岸边的银色残影,意识便迅速陷入了黑暗,整个人软软地向池底沉去。

预想中的冰冷并未袭来。

苏岚身形瞬移,在云缪没入水中前,将人稳稳捞入怀中。少年浑身湿透,冰凉的泉水顺着发丝滴落在苏岚的手臂上,氤氲出一片水迹。

苏岚低头看着怀中面色苍白如纸、却美得惊心动魄的少年,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他动作极其轻缓地将云缪抱起,脚尖点水,穿过那片沙沙作响的竹林。

片刻后,他来到了寒竹院。

苏岚将云缪轻放在床榻上,并没有立刻离开。他施展了一个法诀,将云缪身上的衣服换了一遭,又用灵力把他的头发烘干,随后取来一张薄毯,严严实实地盖在了少年的身上。

月色漏进窗棂,映照着这一坐一卧的身影,原本冰冷孤寂的问仙峰,似乎在那一刻,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牵绊。

已读完:第15章 淬体

本章讨论0 条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