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里,云缪的身体在极品药浴的滋养下,恢复得越来越快。
当他终于能够彻底摆脱虚弱感、走出洞府时,他站在被苏岚随手恢复如初、连一根竹子生长的位置都与之前分毫不差的寒竹院中,开始尝试着活动四肢。
一套最基础的太一入门拳法打完。
云缪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停下动作,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身体反馈回来的直观数据。
伤势确实是痊愈了。经脉也被拓宽得极其坚韧,但这还远远不够。
那场雷劫带来的死亡阴影,依旧历历在目。他心里极其清楚,那天能够活下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这方天地在最后关头留了一线生机。如果同样的毁灭雷劫再来一次,这具躯壳,依旧会被劈成碎渣。
一副脆弱的肉身,就像是装载着狂暴火药的薄纸筒。随时都会因为承受不住内部的力量而先行崩溃。
云缪坐在院中的青石凳上,目光深邃地盯着自己的手掌,心里有些别的打算。
体修这条充满血汗与极致痛苦的荆棘之路,他之前并非没有想过。只是受限于当时迫切需要提升境界的压力,一直被他搁置在了计划的边缘。
现在,情况彻底变了。金丹已成,他有足够的时间和底蕴,来重塑这具薄弱的皮囊。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场雷劫的种种诡异细节。
那绝不是一场正常的金丹劫。它不带有任何考验和洗礼的意味,而是充斥着极其明显的针对性与抹杀欲。就像是这方天地的天道法则,察觉到了他体内那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异类”气息,试图将这个变数彻底抹除。
从那一天起,云缪的修炼日程,变得比以前更加丧心病狂。在每日雷打不动地温养金丹、推演阵法之余,他开始频繁地出入太一灵府内那些专门供体修锤炼肉身的重力峰与炼体堂。不仅如此,他还时常去向那些常年光着膀子、肌肉虬结的体修长老请教。
一切都从最基础的开始。
云缪扛着重达万斤的玄铁精矿在陡峭的山道上奔跑;站在千丈高的寒潭瀑布下,任由那犹如利刃般的水流日复一日地冲刷脊背;在重力阵法全开的密室中,顶着十倍、二十倍的恐怖压力,极其艰难地练习基础桩功。最开始的那段日子,这具早已习惯了灵力滋养的身体,发出了极其强烈的抗议。每天夜里,浑身的肌肉都如同被撕裂般酸痛,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但云缪始终没有停下哪怕一天的脚步。在这段时间的锻炼下,他身体的变化虽然不明显,但他能极其清晰地感觉到。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这种近乎自虐的压榨下,变得越来越紧实,越来越充满爆炸性的力量。
就在云缪沉浸于疯狂淬体的这段时间里。他那场惊天动地的结丹风波,早已犹如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个太一灵府。起初,还只是问仙峰附近几座侧峰的弟子在暗中惊叹。渐渐地,这股风暴席卷了内门、外门。到了后来,连那些常年在外执行任务、极其自傲的核心弟子,在回宗之后,都把这个名字挂在了嘴边。
“听说了吗?问仙峰的云缪师兄,居然真的结丹了!”
“才多大年纪?他踏入修炼才多久!这等修炼速度,简直是妖孽降世!”
“你们是没见过那天的雷劫动静。暗紫色的灭世狂雷啊!我当时在百里外看着,腿肚子都在打转。”
有人添油加醋地描述着那天的异象,将云缪的实力传得神乎其神。云缪这下子算是在太一灵府算是彻底扬名了。
这股风潮,甚至顺着太一灵府的渠道,极其迅速地向外蔓延。玄渊大陆的各大顶尖宗门,诸如烈阳宗、天衍宗的情报案头上,都多出了一份关于“太一灵府问仙峰亲传弟子云缪,疑为极品变异冰灵根,已成金丹”的绝密档案。
外界对于这个横空出世的天才,态度极其复杂。
有人感到好奇,试图去探寻他背后的隐秘。有人则感到了极大的忌惮与威胁,暗中盘算着是否要在其羽翼丰满之前,将其扼杀在摇篮之中。
毕竟,修仙界从不缺少夭折的天才。一个刚刚踏入金丹境的小辈,还不足以让他们彻底低下高傲的头颅。
流言蜚语在外界沸反盈天。
问仙峰的寒竹院内,却依旧是那般清冷寂静。
半个月后的某一天。
云缪随手抓起几枚刻满铭文的灵石,极其专注地在院子的空地上推演着一个能够将重力翻倍的阵法,极其入迷地推演着。直到一道修长孤寒的阴影,极其突兀地投射在阵盘上他才停下来。
云缪布阵的手指猛地一顿。他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对方是什么时候进入寒竹院的。他抬起头,迎上那张熟悉的银色面具。
“师尊。”
云缪站起身,随手拿过搭在石桌上的长衫披上,语气恭敬。
苏岚的目光在那布置到一半的重压阵上极其短暂地扫过。他的声音清冷如常:“半年后。修真界将迎来百年一遇的宗门大比。”
云缪的眼神微微一凝。
“此次大比,玄渊大陆所有排得上号的宗门皆会派出核心弟子参与。不仅如此,还会有散修参加。”苏岚将大比的背景极其简练地交代清楚。随后,他看着云缪,给出了一个极其随意的选择。“你刚入门没多久去与不去,全凭你自己的心意。”
这句话说完,苏岚便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徒弟的答复。其实他心里早已有数,云缪是肯定会去的,问了也是多余。
云缪甚至连半息的犹豫都没有。
“弟子想去。”
他的声音极其平静,但那双灰黑色的眼眸深处,却极其隐蔽地燃起了一簇犹如荒野孤狼般的饥饿火苗。
苏岚看着他眼底那抹压抑不住的战意,微微颔首。随后他身形一闪,犹如清风拂过竹林,瞬间消失在了院中。
距离宗门大比,仅剩半年。
云缪彻底改变了自己的作息节奏。除了雷打不动地维持练剑,他将九成以上的精力,极其疯狂地倾注在了体修的锤炼上。他不再满足于那些普通的炼体设施。他开始深入太一灵府的后山禁地,去寻找那些天地灵气极其狂暴、生存环境极其恶劣的险境。
在万载玄冰的洞窟中忍受极寒噬骨。在喷涌着地心毒火的火山口旁,顶着高温挥洒汗水。
每天日落时分回到寒竹院。
他疲惫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但体内那颗璀璨的金丹被他强行封闭,他完全凭借着肉身的本能去对抗那种极致的疲劳与酸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