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怯春山秘境内,浓重的灰雾犹如化不开的泥沼,将整片远古丛林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阴冷之中。
在一处极其偏僻的断崖下方,林砚、成悯清、蓝栖三人,已经成功汇合。
最先碰面的是林砚和成悯清。
成悯清作为一名丹修,战斗力在一众如狼似虎的各宗天骄中堪称垫底。加上她运气极差,刚被阵法随机传送到秘境,就落入了一片充斥着腐臭气息的枯骨林。
自知实力不济的她,没有丝毫贪功冒进的念头,当机立断地施展了敛息术,在崖壁底部找到了一个极为隐蔽、仅容一人藏身的天然石缝,死死地躲了进去,打算先规避掉前期最混乱的妖兽暴动。
以她一个柔弱丹修的战力,若是头铁去直面那些发狂的妖兽,只怕连第一天都撑不过去。
而林砚的遭遇则截然相反。他一落地,便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灵气虽然紊乱,但极其浓郁的山坳。凭借着敏锐的感知,他一路摸爬滚打,竟在这外围与内围的交界处,顺手捡漏了不少高阶灵草,甚至还极其好运地挖到了一株散发着微光的“紫叶龙胆参”。
但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收获冲昏了头脑,显然忘记了修仙界最铁的定律:凡有天材地宝出没之地,必有高阶凶兽盘踞守护。
就在他将那株紫叶龙胆参塞进储物戒的瞬间,一只体型犹如小山、双目猩红的四阶暗影豹从后方悍然扑出。
林砚骇得撒腿就跑,几乎是底牌尽出,一边疯狂逃窜,一边还要应付被暗影豹的咆哮声吸引过来的其他低阶妖兽。
在一场极其惨烈的狂奔后,他后背被暗影豹的利爪撕开三道深可见骨的血槽,拼了老命终于借着地形甩脱了那只凶兽。
他跌跌撞撞地寻到了这处断崖,强忍着剧痛,贴了一张高阶的隐匿符,一头扎进了一个看似安全的石洞之中。
结果,刚一进去,就和同样躲在里面的成悯清大眼瞪小眼地撞了个正着。
短暂的惊吓过后,两人发现是同门,皆是狂喜不已。
成悯清看着林砚那副仿佛刚从血水里捞出来的凄惨模样,赶紧稳住心神,拿出自己压箱底的上等金疮药和回春丹,手忙脚乱地替他清理伤口、包扎疗伤。
两人在这个逼仄的石洞里提心吊胆地休整了整整一天,待到林砚的伤势恢复了六七成,这才敢翼翼小心地探出头,重新规划路线出发。
结果,两人才刚摸出断崖不到三里地,前方的密林中便传来一阵极其狂暴的枝叶断裂声,伴随着一阵惊天动地的呼救。
“啊!!!”
一道极其熟悉、却因为极度恐惧而变了调的嗓音,犹如一道惊雷在前方炸响。
下一瞬,蓝栖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连滚带爬地从浓密的灰雾中撞了出来,发带散落,衣袍被荆棘撕扯得破烂不堪,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林砚和成悯清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只看清了蓝栖那张惨白的脸。
“愣着干嘛!跑啊!!!”蓝栖冲到两人面前,根本没空叙旧,双手猛地一推两人,脚下如同生了风一般,继续朝着外围方向狂奔。
林砚和成悯清虽然不明所以,但修仙者对危险的直觉让他们根本没有片刻犹豫,毫不废话,转身就跟着蓝栖拔腿狂逃。
三道身影在死气沉沉的枯林中拉出几道残影,一口气狂奔了将近两个时辰,直到肺部犹如火烧,后方彻底听不见任何追兵的动静,这才在一个视野相对开阔的无人凹地里停了下来。
“呼……呼……累死小爷了……”蓝栖毫无形象地瘫倒在厚厚的腐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林砚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确认真的没有追兵后,这才转过头,眉头紧锁地盯着地上的蓝栖,没好气地问道:“你到底惹什么煞星了。”
成悯清也是气喘吁吁地靠在一棵枯树上,没好气地瞪着他。
蓝栖咽了一口唾沫,缓了半天气,这才从储物戒里极其宝贝地摸出一个散发着冰寒之气的玉盒,有些心虚、又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得意说道:“那什么……我其实也没干啥。就是路过一个毒沼的时候,看见一伙天衍宗的弟子在围剿一头守护冰魄寒莲的毒蟒。他们眼看就要把蟒杀了,我就……顺手布置了个小迷阵,把那寒莲给连根挖了。”
“你!”成悯清听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截胡了天衍宗的机缘?!”
“怪不得你被人家像撵狗一样追杀!”成悯清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上前毫不客气地踹了蓝栖一脚,“你以后干这种缺德事能不能别坑队友!要不是你刚才那一嗓子,这把火根本烧不到我和林师兄头上!”
“哎哟!行行行,姑奶奶,我的错我的错还不行吗!”蓝栖被踹了一脚,也不敢还嘴,只能抱着腿连连讨饶。
但他随即又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反驳道,“不过你可别怪我拉你们下水。在这秘境里,你觉得就算刚才你们不跑,停下来跟天衍宗那群杀红了眼的人解释我们不认识他,他们会信吗?他们会大发慈悲放过你们吗?八成直接把你们俩一起砍了泄愤!”
清清眼珠滴溜一转,虽然心里气不过,但仔细一琢磨,蓝栖这歪理好像确实没毛病。
林砚没有参与两人的斗嘴。他握着剑,走到凹地的边缘,仔细观察着附近的植被和空气中弥漫的雾气。
他发现,这里的树木虽然高大茂密,但树叶的边缘都泛着一种极其不自然的灰黑色,地上的腐叶也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通常来说,灵气越充沛的地方,植被才会如此茂盛,但这里的空气中,却感受不到半分生机,反而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诡异阴寒。
“别吵了。”林砚转过身,脸色极其凝重地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他看了一眼满脸疲惫的两人,压低声音说道:“咱仨还是赶紧走吧,这里不能久留。”
“怎么了?”成悯清见他神色严肃,立刻紧张了起来。
“这里丛林太密,雾气重得反常。这种地方,往往是高阶妖兽和邪祟最喜欢潜伏的温床。而且你们没发现吗?这周围……太安静了,连一丝虫鸣都没有。”林砚指了指灰蒙蒙的天空。
林砚沉吟了片刻,做出了决断:“咱仨目前的状态,在这里太危险了。蓝栖这小子现在又被天衍宗盯上了。我们先折返回外围边缘,去找找有没有落单的低阶妖兽。咱们玉牌上的积分都太低了,刚好借机刷点积分,顺便避避风头。等天衍宗的人消了气,不再满世界追杀你,我们再视情况往深处走。”
林砚的提议极其稳妥,完全符合他们三人目前的处境。
蓝栖和成悯清对视了一眼,皆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行,听林师兄的。保命要紧。”蓝栖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将玉盒塞回储物戒。
三人一拍即合,迅速收敛了气息,小心翼翼地隐入灰色的浓雾之中,朝着来时的外围方向,悄无声息地摸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