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林砚犹如一杀神,硬生生在敌方的包围圈中撕开了一道血口!
“师兄!”成悯清惊呼出声,她不管不顾地冲向岩洞,手中幽冥冷火翻涌而出,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冰蓝火墙,将那些企图趁虚而入的邪修尽数逼退。
蓝栖则犹如一滴融入夜色的墨汁,在邪修的视觉死角里,展开了极其残酷而高效的收割。乌黑的破甲锥每一次闪烁,便有一名邪修倒下。
云缪自迷雾中缓步走出。他看着地上那三具同门被吸干的尸骸,看着重伤却还在苦苦支撑的许辰,那双原本波澜不惊的眸子翻涌起极度危险的戾气。
他双手拢在袖中,随后猛地一扬。
数十道幽蓝的寒芒无声掠过。在极其浑厚且精纯的灵力灌注下,那些淬着剧毒的银针化作漫天索命的暴雨,精准无误地刺入了外围几名邪修的死穴。
中针的邪修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体内被死气污染的狂躁灵力瞬间失控逆流,生机被毒素强行切断,犹如破麻袋般成片倒下。
原本令人绝望的围剿,在太一小队天降般的突袭下瞬间反转。不过片刻功夫,谷内的邪修便被清剿一空。
但真正的生死危机,还在岩洞之内。
“云师兄!你快来看看,他快不行了!”成悯清跪在岩洞里,双手止不住地发抖。她将极品回春丹往那名断臂的弟子嘴里塞,但对方根本咽不下去。
云缪快步走入岩洞,脸色阴沉地蹲下身。
两指搭在那弟子的脉门上一探,云缪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伤得太深了,死气不仅腐蚀了经脉血肉,甚至已经开始啃噬神魂。寻常的丹药对于这种侵蚀,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清清,退后。”
云缪声音冷硬,透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他左手袖口微翻,一排闪烁着冷光的长针瞬间滑入指间。云缪出手如电,极其精准地将十几根银针刺入那弟子心脉周围的穴位,强行布下一个微型的锁脉阵,锁住了他最后一口即将涣散的生气。
紧接着,云缪毫不犹豫地将右手按在了那名弟子流着黑血的断臂伤口上。
周围几人都不解其意,但出于对云缪的绝对信任,皆是屏息凝神,不敢出声打扰。
只有云缪自己清楚,他在隐蔽地催动识海中的太虚轮回珏,甚至冒险牵引出了手腕上那只黑色幼兽的一丝吞噬本能。
“吸!”云缪在心底厉喝。
那弟子体内的极阴死气在接触到太虚轮回珏力量的瞬间,犹如见到了天敌般战栗。
云缪霸道地将那些死气从对方破碎的经脉中生生抽离出来,顺着自己的手掌涌入体内,最终被玉珏毫不留情地吞噬!
伴随着死气被强行拔除,那弟子脸上那层令人毛骨悚然的死灰之色终于停止了蔓延,微弱的呼吸也犹如风中残烛般勉强稳住了。
云缪如法炮制,又走向许辰等几名重伤弟子,将他们体内的死气一一强行吸出。做完这一切,他才略显虚脱地靠在石壁上,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命保住了。清清,给他们上金疮药。”云缪微微喘了口气,冷声吩咐道。
许辰强撑着虚弱至极的身体,目光扫过满地同门的残尸,这个素来粗犷的汉子,此刻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他死死攥着拳头,声音嘶哑,带着刻骨的恨意:“云师弟……那些散修里,混入了魔修!”
许辰喘着粗气,将事情经过和盘托出:“他们手里有一种黑色的罗盘,无论我们怎么用敛息符隐蔽,他们都能极其精准地追踪到我们每个人的位置……我们太一灵府的队伍,被他们像赶猪一样圈禁驱赶,然后一批一批地围剿屠杀!”
听到这话,林砚握剑的手因为极度用力而微微发抖,指节苍白。蓝栖更是气得一拳狠狠砸在坚硬的岩壁上,砸得骨节鲜血淋漓。
云缪垂下眼睫,掩去了眸底翻涌的杀意,心底却发出一声冷笑。
黑色的追踪罗盘……原来如此。。
“我给你们的阵盘呢?为什么没用?”云缪转头看向许辰。
许辰摇了摇头,满脸苦涩与懊悔:“那阵盘……我们之前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在此之前,我们一直被烈阳宗的人和一些散修联手追杀,被追上了就只能用阵盘自保,期间我们也反杀了不少人。但是今天……我们不慎落入了一个幻阵,对方人数太多,根本来不及反应,也没想到他们会在这时候下死手。我们身上的玉牌被他们拿走了,储物袋也都被搜刮一空,那三名死去的同门,更是被他们……”
说到最后,许辰哽咽着,却再也说不下去。
岩洞内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云缪看着地上那三具如同枯木般的同门尸骸,久久没有出声。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隐隐泛起了一抹难以自控的微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他死死地压抑着。
前世今生,他最受不了的,便是信任他的人死在他的面前。
“你们的伤太重了,”云缪的声音略带沙哑,“带着剩下的同门,先传送出去,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与此同时,蓝栖出去找了一番,回来的时候手里攥着几枚带血的玉牌和储物袋,他开口道:“云师兄,从那些人身上搜回来的。”他将玉牌递到了几名幸存弟子的手边。
许辰咬着牙,满脸的不甘心:“不……我不走,我还能战!我要给死去的兄弟报仇!”
他刚想挣扎着站起,却对上了成悯清满是泪水的通红双眼。那眼神里全是心疼,让许辰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卡了壳。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留下来,只会是个累赘。
“抱歉……是我拖后腿了。”许辰颓然地低下头,死死攥着拳头。
云缪走上前,伸手按在许辰未受伤的右肩上。
“你别这么想,我并不是这个意思。”云缪注视着他,语气透着不容置疑的护短与郑重,“我只是担心你们再受伤。你们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再出一点差池。”
许辰看着云缪那双微红却锐利异常的眼睛,他惨笑了一声,用满是血污的手拿起那几枚玉牌。
许辰的目光一一扫过四人,深深地看了一眼,“靠你们了。”
“啪。”
玉牌碎裂。
几道白光冲天而起,许辰与重伤的弟子们瞬间消失在了乱石谷中。
岩洞内重归安静,只剩下云缪、林砚、成悯清和蓝栖四人。
云缪最先动身,他走到那三具同门尸体附近,拿出一张符纸往地上一扔,地上瞬间出现一个大坑。
随后云缪将三具尸体放至坑内,将三人埋好后,他缓缓转过身,小绿在袖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他身上的悲恸已尽数收敛,只剩下绝对的冰冷。
“走。”他吐出一个字,字字泣血,杀机凛然。
“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时间拨回一个时辰之前。
秘境之外,玄天剑宗白玉广场上。
各大宗门的长老端坐于高台之上。太一灵府的几名带队长老虽说心底一直悬着几分担忧,但眼看秘境试炼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太一灵府弟子那边的魂灯和玉碑排名依旧稳定,这让他们稍稍松了一口气。
但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悬浮在半空的巨大玄光玉碑上,代表太一灵府位置的名字区域,突然有三个名字剧烈闪烁了一下,随后极其突兀地彻底黯淡了下去,化作一片死灰!
裴熵、莫心和祁长渊三位长老瞳孔骤缩,几乎是同一时间猛地站了起来,死死盯着那三块灰暗的名字。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莫心长老向来温和的脸色瞬间煞白,喃喃自语。
他下意识地灵力激荡,就要不顾一切地冲向秘境入口的接引阵法,却被一道强横的灵力气墙硬生生拦了下来。
“莫长老,且慢!”玄天剑宗的执事长老大步跨出,厉声警告道,“大比有大比的规矩,秘境试炼生死各安天命,未到开启之时,任何人不得强行干预!你想坏了仙门百家的规矩吗?”
“规矩?我门下弟子命牌都灰了!”莫心双目赤红。
就在这时,一旁早前因为门下弟子大面积折损而备受打击的烈阳宗长老赤霄,终于找到了宣泄怨气的出口。他冷笑着看向失态的太一灵府众人,阴阳怪气地讥讽道:“呵,怎么,死几个小辈就受不了了?没那本事,就别去秘境里丢人现眼!”
面对赤霄的挑衅和谩骂,太一灵府的三位长老完全置若罔闻。他们的视线死死地黏在那座沉寂的传送阵法上,心急如焚。
熬过了一个时辰的煎熬。
广场中央的传送阵法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紧接着,伴随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微弱的呻吟声,许辰和重伤的太一灵府弟子们从阵法中跌落出来,重重地摔在白玉地砖上。
看到这几人凄惨的模样,尤其是那名断臂弟子和浑身是血的许辰,莫心长老的眼泪再也绷不住了,瞬间夺眶而出。
“快!快救人!”
几名长老哪还顾得上什么大宗风范,直接冲下高台,将几名弟子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
看着他们深可见骨的外伤,莫心长老双手都在颤抖:“孩子,受苦了……我先带你们去治疗!”
莫心红着眼,在一众宗门或震惊或看戏的复杂目光中,带着重伤的弟子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