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大典主事长老敲响青铜古钟,第一关千厄毒沼正式开启。
规矩很简单:两日内带回三株阴毒草,生死自负。
上百名修士争先恐后冲进毒沼。烂泥里不断冒出惨绿色的毒泡,周围弥漫着浓瘴,能轻易腐蚀修士的护体罡气。大多数人走得步履维艰,全靠吞服高阶避毒丹硬撑。
云缪和苍玄阙却走得不紧不慢,远远落在人群后头。
小黑兽盘在他左腕上,在袖管里轻轻蹭着他的手,精准地指引着阴毒草的位置。四周那些毒瘴一靠近,便被无形化解,连片衣角都没沾上。
两人一路深入,很快便采到三株成色上佳的幽冥草,正准备原路返回时,脚下的泥沼忽然剧烈翻滚起来。
“嗡!”
四根刻满绿纹的阵旗破土而出,瞬间结成墨绿色光幕,将他们困在中央。周遭瘴气瞬间浓郁数倍,化作数十条水桶粗的毒蟒扑咬过来。
枯树后走出五个面带冷笑的南华毒修。
领头的干瘦汉子抛玩着阵盘,语气轻蔑:“两个外来人,真当南华大典的便宜这么好占?把幽冥草和储物袋留下。这万毒绞杀阵一开,半炷香就把你们化成脓水。”
这群地头蛇早就盯上他们。在他们眼里,两个没背景的散修,身上肯定有不少好东西,正好杀人越货。
面对扑来的毒蟒,云缪眼皮都没抬。那些毒蟒狠狠咬在他身上,却连青衫都没咬破,转眼就被隐藏在皮肤下的小黑兽吞噬干净。
干瘦汉子一愣,刚想变阵,一直沉默的苍玄阙动了。
他双手握剑,连鞘抡圆,悍然砸下。
坚固的阵法光幕连同那块阵盘,被这一击砸得布满裂纹,随后轰然炸碎。
狂风席卷,五个毒修脸色骤变。
“快退!”干瘦汉子尖叫一声,转身就要捏碎遁符。
已经晚了。
苍玄阙脚下重重一踏,泥沼凹陷出一个大坑。他高大的身形瞬间欺近,重剑带着刺耳破风声横扫而出。
骨骼碎裂的闷响接连响起。干瘦汉子连同护体法盾,被这一击直接拦腰砸断。剩下四人魂飞魄散,刚跑出两步,便被苍玄阙反手几下劈砸,尽数砸成烂泥。
苍玄阙甩掉剑鞘上的血污,重新回到云缪身后。两人踩着地上的血肉,第一个走出了千厄毒沼。
南华大荒腹地,终年不见天光。
经过第一关的残酷淘汰,活下来的修士已不足一半。云缪和苍玄阙虽顺利拿到了幽冥草,但云缪的脸色却有些发白。
第二天,深谷中央搭起十几座巨大的黑石台。
第二关考的是医道。石台上用玄铁链锁着几十个濒死的修士,他们都被南华有名的蚀骨阴煞侵体,经脉大面积溃烂,浑身散发恶臭。
云缪走到分配给自己的石台前,目光一扫,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别的病患体内只有阴煞,而眼前这个,心脉深处还藏着一只极其隐蔽的噬魂蛊。一旦外人用灵力探入拔毒,这蛊虫就会立刻自爆。
看台最高处,大典主办大长老端着灵茶,居高临下地看着云缪,嘴角带着一丝讥诮。
造化生骨髓这样的宝物,怎么可能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染指。他早已在暗中给云缪设好了陷阱。
云缪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排古玉长针,手起针落,迅速封住病患周身大穴。随后他毫不犹豫地将右手按在病患溃烂的丹田处,准备以太虚死气强行绞杀蛊虫。
就在掌心死气吐出的瞬间,看台上的大长老眼神一冷,枯瘦手指猛地往下一按。
“嗡!”
一股化神巅峰的恐怖威压跨越百丈距离,犹如大山般镇压在石台上,周遭空间瞬间被封锁。
绝对的境界碾压,让云缪经脉里的灵力出现致命停滞。
“砰!”
失去压制的噬魂蛊轰然自爆。
夹杂着蚀骨阴煞与狂暴蛊毒的力量,顺着他的右手疯狂涌入体内,在五脏六腑间轰然碰撞。
“噗——”
云缪身形剧震,仰头喷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倒退数步,重重撞在石台边缘。他脸色瞬间死灰,右手皮肤寸寸开裂,渗出粘稠黑血,整条手臂无力垂下。
“庸医!”大长老在看台上厉声喝道,声音带着滚滚雷音,“学艺不精也敢来我南华大典丢人现眼,还不滚下去!”
四周修士哄然大笑,看向云缪的眼神如同看死人。中了噬魂蛊和蚀骨阴煞的混合反噬,大罗金仙也救不了。
苍玄阙目眦欲裂,浑身暗金剑气暴起,就要踏碎石台冲上去。
“别动。”
一道微弱却冰冷的声音在苍玄阙识海中响起。
云缪咬紧牙关,用左手撑着石台,缓缓站直身体。他抹掉嘴角的黑血,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淡淡的笑意。
“我这不是已经救活了吗。”
众人循声望去,赫然发现石台上那个原本濒死的病患,虽然同样狂吐黑血,但体内的阴煞已经被抽得一干二净,呼吸竟然奇迹般地平稳了下来。
大长老脸上的讥讽猛地僵住,眼底闪过一丝惊疑。那小子明明已经被蛊毒反噬,竟然还能强行保住病患的命?
“好!好一个硬骨头的散修。”大长老怒极反笑,眼底杀机毕露,“既然你还有命站着,那老夫就大发慈悲,准你进入最终的决赛!”
他倒要看看,一个五脏六腑都被剧毒腐蚀的半死之人,怎么在决赛里活下来。
第三日,决赛斗台。
狂风呼啸,斗台四周开启了最高级别的防护大阵。台上只剩下两人:虚弱的云缪,以及南华毒修一派百年难遇的首席天才,巫刑。
决赛规矩残忍至极:当场利用毒草炼制毒丹,互换吞服。谁先倒下,谁就死。
巫刑冷笑着看向摇摇欲坠的云缪:“能强撑到这里,你足以自傲了。可惜,蝼蚁终究是蝼蚁。”
说罢,巫刑指尖燃起本命丹火。他竟直接割破手腕,将自己的本命精血混入几十种上界极品绝毒中。一炷香后,一枚散发着刺鼻腥气、表面浮现着鬼脸纹路的“万劫化血丹”悬浮在半空。
这丹药一出,连看台上的老怪们都忍不住动容。此丹哪怕是化神期沾上一点,肉身也会在顷刻间化作一滩血水。
“吃下去,我留你全尸。”巫刑将毒丹弹到云缪面前。
云缪连一句废话都没说。他用完好的左手捏起那枚鬼脸毒丹,在全场数千人仿佛看死人的目光中,仰头咽下。
毒丹入腹的瞬间,云缪的皮肤表面立刻浮现出无数道恐怖的血色纹路。那些纹路犹如活物般朝着他的眉心疯狂蔓延,他的气息瞬间衰弱到了极点,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解。
巫刑哈哈大笑,南华大长老也满意地端起了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