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愣，立刻安静下来。
“刚才说的那些只是前提。真正加入计划的人，还必须答应一个条件。”
裴熵与无渊剑尊对视一眼，心知肚明，最难的一关要来了。
云缪环视众人，缓缓吐出几个字：“未来进入上界的所有人，必须立下天道血誓。”
“天道誓言？！”
“这……这是不是太过苛刻了？”
果不其然，不少长老当即变了脸色，就连司音和林青禾也微微皱起了眉头。天道誓言绝非儿戏，一旦立下，终生受天地法则束缚，稍有违背便会神魂俱灭。对于追求逍遥的修士而言，这无异于套上了一层最沉重的枷锁。
天衍宗宗主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云道友，老朽想知道，誓言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云缪早料到会有此问，不疾不徐地开口：“第一，不得以任何方式泄露上界据点位置；第二，不得勾结外敌损害联盟利益；第三，不得背叛联盟成员；第四，不得向浮屠神教透露任何消息，仅此四条。”
众人微微一怔。平心而论，这四条规矩比他们预想中的“卖身契”要宽松太多，全都是最基本的底线。
云缪继续道：“誓言不会限制你们各宗的道统传承，不会干涉你们的人身自由，更不会让你们沦为谁的奴仆。你们依旧是玉清宗，依旧是天衍宗、烈阳宗。我需要的，仅仅是一个绝不背叛的保证。”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陡然转冷，犹如刀锋刮过骨髓：“因为我在上界，见过太多血淋淋的例子。一个叛徒，就足够毁掉数万人的命。夜枭能在九霄天站稳脚跟，靠的从来不是运气，而是铁打的规矩。玄渊联盟，也必须一样。”
大殿内鸦雀无声，无人再出言反驳。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不是在刻意针对谁，这是为了保护船上的每一个人。
陆承岳沉默许久，忽然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如果有人，就是不愿意立誓呢？”
云缪神色平静至极：“没关系，我不会强迫任何人，也不会事后清算。愿意立誓的，我带他去九霄天；不愿意的，我也会告诉他寻找界域通道的方法。至于你们能不能悟透那条路，到了上界又能不能活下来，全凭造化。路我给你们，怎么选，随你们。”
大殿内陷入了艰难的抉择。
片刻后，玉清宗方向一位资历极老的长老缓缓起身：“云小友，老夫并非刻意刁难。只是这天道誓言一旦立下便再无反悔余地。若未来夜枭有变，或者……你与苍玄阙出了意外，我们这些立誓之人，又该如何自处？”
此话一出，不少人纷纷点头。修真界凶险万分，谁敢保证两位天骄不会中途陨落？
云缪并未立刻作答，而是微微偏过头，看向了身侧的苍玄阙。两人视线交汇，极具默契。
苍玄阙缓缓从太师椅上站起身。
“铮！”
一道仿佛来自远古的沉闷剑鸣，毫无预兆地响彻大殿。
下一刻，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极道剑意轰然冲天而起，整座太一灵府的主峰都在这股剑意下发出了轻微的震颤！
众人骇然抬头，只见苍玄阙的身后，虚空被强行撕裂，一座浩瀚无垠、透着无尽杀伐之气的太古剑域缓缓展开。无数柄残剑虚影在其中沉浮，仿佛一片真正属于剑的杀戮世界。
在这等足以斩灭星辰的剑域面前，苍玄阙冷峻的面容宛如一尊不败的神明，他平静开口：“若我与云缪战死，或者夜枭不再归属我们，所有誓言，自动失效。”
众人心中一震。
云缪适时接过话头：“这一条，会白纸黑字加进誓言内容里。诸位，可还有顾虑？”
有了这条退路，许多长老紧绷的神情终于彻底缓和下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权衡的陆承岳，忽然一步迈出。
他朝着云缪重重抱拳：“烈阳宗愿立誓！还望给烈阳宗一个机会！”
全场为之一静，不少人眼中都流露出诧异之色。
陆承岳神色坦荡：“烈阳宗曾经做错过事，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如今通天之路摆在眼前，若还瞻前顾后，那便活该被时代淘汰。”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云缪，不卑不亢：“但我有一个请求。”
“说。”
“我希望未来进入上界之后，烈阳宗弟子能得到公平的待遇。无论过去发生过什么恩怨，从加入联盟立誓那一刻起，一视同仁。”
大殿内再次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云缪身上。这是陆承岳最担心的事。怯春山的恩怨摆在那里，他怕烈阳宗去了上界，会被当成炮灰边缘化。
云缪沉默了片刻，随即干脆利落地开口：“可以。我只看能力，过去的陈年旧账，在下界就已经清算完了。从今天开始，进入上界者，都是玄渊联盟之人。”
陆承岳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他没有任何迟疑，第一个大步走到大殿中央，并指如剑，极其果决地逼出一滴眉心精血，高高托举。
“我，陆承岳，以神魂为引，以天道为证！绝不泄露上界据点，绝不勾结外敌，绝不背叛联盟！若违此誓，神魂俱灭，道统断绝！”
轰隆！
万里无云的天穹之上，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雷响。一道无形的法则波动降临，融入陆承岳的眉心。
天道誓言，成。
高台之上，天衍宗宗主目睹此景，缓缓闭上双眼，叹息一声。许久后，他也站直了身子，目光变得坚定。
“天衍宗，愿立誓。”
紧接着，玉清宗宗主也颓然起身，却不再犹豫。
“玉清宗，愿立誓。”
随着三宗先后表态，玄渊五宗的高层，跨越了千年的门户之见，终于全部站在了一起。
裴熵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他威严的目光扫过整座大殿，浑厚的嗓音夹杂着灵力，响彻太一灵府的四面八方。
“今日起，玄渊联盟，正式成立！”
至此，玄渊五宗，在这座大殿内，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站在了同一条船上。而他们尚不知晓，这一日，将彻底改写整个玄渊大陆的历史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