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如同阴影般贴着前殿冰冷的石壁移动,阿不思释放的隐身咒完美地消融了他们的形体和气息。
血祭还在继续,头戴新鲜鹿角骷髅的女妖张开血肉模糊的大嘴发出急促又可怖的声音,让人打从心眼里发寒。
他们的目标是后殿的石棺椁。那幽幽绿光中圣物的模样,如果没有看错,那是一块龙的颈骨。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前殿与后殿连接的门廊时,阿不思·邓布利多的脚步骤然一顿。
霎时间,笼罩着他们的隐身咒如同经历了古灵阁中洗去魔法的瀑布,只是一瞬间,四人的气味和存在毫无征兆地暴露在摇曳的血色火光与无数贪婪的目光之下。
几乎同时,格林德沃闷哼一声,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带着腐朽气息的魔力如同枷锁般缠绕上来,试图压制他体内奔流的强大力量。他手中的魔杖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每一次魔力引导都变得异常艰涩。邓布利多也微微蹙眉,老魔杖尖端的光芒明显黯淡了几分,这个空间存在着强大的禁魔领域。
刹那的寂静。祭坛边的狂欢戛然而止。
所有的声音——女妖的嘶吼、狂乱的舞蹈、血液滴落的滴答声——都在这一刻凝固。下一秒,上百双空洞的眼窝,夹杂着那些被控制者茫然却充满恶意的视线,齐刷刷地钉死在四人身上。那目光中混杂着发现猎物的狂喜、对鲜活生命本能的贪婪,以及一种被侵入领地的暴怒。
“呃啊啊啊——!”
一声无法分辨是人是妖发出的、扭曲刺耳的嚎叫打破了死寂,那是进攻的号角。
“吼——!”
“新鲜的肉!”
“纯净,强大的魔力!”
那些被控制的人,则如同提线木偶,动作僵硬的朝他们冲过来,堵死了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大范围释放恶咒进行反击的可能。
他们只是被控制了,但是他们依然活着,依然是人类。
“退!去后殿!”格林德沃的声音冷冽如冰,即便魔力受制,他的战斗依旧顶尖。魔杖疾点,不再是威力巨大的黑魔法。他精准地将扑到眼前的怪物狠狠弹开,清出狭窄的路径。
“别用致命咒语!对付人类用束缚咒!”邓布利多高声提醒,魔杖挥出,金色的绳索如同活物般缠绕住几个扑来的村民,将他们暂时困在原地。他一边施法,一边护着阿利安娜和埃蒙德,与格林德沃形成犄角之势,艰难地向着后殿的方向移动。
埃蒙德和阿利安娜被牢牢护在中间。埃蒙德脸色发白,冰蛟的躁动与环境的压制让他极为不适,但他仍奋力挥舞魔杖,射出力所能及的咒语,击飞试图从侧翼偷袭的怪物。阿利安娜紧咬着下唇,眼睛里虽有恐惧,却更多是坚定,握紧她银白色的魔杖不断运用通通石化,昏昏倒地这些咒语反击。
他们就像暴风雨中艰难前行的一叶扁舟,在无穷无尽的攻击浪潮中,一步一步,艰难地向着后殿那散发着不祥绿光的棺椁方向退去。咒语的光芒在昏暗中明灭不定,与怪物的嘶吼、棺椁越来越剧烈的震动声交织在一起。
终于,他们退入了后殿。后殿半球形的穹顶下,那具巨大的石制棺椁依然摆放在那里。
此刻,那棺椁正在轻微地震动着,缝隙中透出越来越盛的惨绿色光芒。
然而,退路已断。潮水般的吉普赛女妖和被控制的村民已经堵死了后殿的入口,正源源不断地涌进来,将他们四人团团围住,逼向中央那具不祥的棺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意外发生了。阿利安娜在移动中脚下一滑,踩到了地板上某处不易察觉的、带着湿滑苔藓的凹陷。她惊呼一声,身体向后倒去,后背恰好撞上了环绕棺椁的十二幅浮雕中的一幅——那幅描绘着“神赐手骨”场景的浮雕!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原本坚硬冰冷的石雕,在接触到阿利安娜身体的瞬间,竟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般,荡漾起一圈圈绿色的涟漪!一股强大的、不容抗拒的吸力从浮雕内部传来!
“安娜!”埃蒙德离她最近,见状想也不想,一把抓住了阿利安娜的手腕。然而那股吸力远超他的想象,非但没能拉住她,反而将他一起拖拽过去!
“啊——!”
两声惊呼几乎同时响起,阿利安娜和埃蒙德的身影如同被巨兽吞噬一般,瞬间没入了那幅荡漾着绿光的浮雕之中,消失不见!
“安娜!埃蒙德!”邓布利多大惊失色。
格林德沃眼神一凛,目光迅速扫过其他浮雕。他注意到,尽管这些诡异的女妖们疯狂进攻他们,但它们似乎都有意识地避开这些浮雕所在的范围,仿佛那里有着让它们敬畏的存在
“阿不思!”格林德沃喊道,语气急促而决断,“跟着他们进去!我来断后!”
没有时间犹豫了!邓布利多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在又一道魔咒击退扑来的怪物后,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幅吞噬了妹妹和学生的浮雕,毫不犹豫地向前一冲,猫着腰,撞入了那片绿色的涟漪!
眼见邓布利多也消失了,格林德沃转过头,金色的眼眸中闪过被彻底激怒的暴戾。“我们是得进去,可你们这些杂碎,也要付出代价。”他猛地挥舞魔杖,那力道在空中带出嗖嗖的声音,那是一种近乎撕裂空间的力道——
“Avada Secare!”
不同于索命咒,但死亡切割魔咒当年也因为发明者是他而名声大噪。
一道凝练如实质、边缘带着凄厉血色的漆黑魔力弧线,如同死神的镰刀般横扫而出!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魔咒如同死亡波纹般扩散开来,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只吉普赛女妖化为飞灰。这显然是他硬抗魔力压制的最强一击,他本人苍白着一张脸,也借着魔咒爆发的反冲力,向后一跃,背对着那块正在散发出幽幽绿光的浮雕,追随阿不思的脚步,进入其中。
他坠入了一片冰冷、粘稠的东西中。
仅仅是一两次心跳的时间,那股令人作呕的坠落感骤然消失。
眼睛被刺眼的光线干扰。。。
睁开眼,一声暴怒的脏话从盖勒特格林德沃口中说出。他应该是进入了那个棺材里的倒霉玩意的记忆中,而且,四周人来人往,都是千年前的古老装束。
却不看阿利安娜,埃蒙德,或者阿不思任何一个人的身影。
显然,他们短暂失去了互相的讯息。
重生以来,他第一次完全失去了阿尔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