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如同闪电般击中了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他们犯了一个先入为主的错误!那个完美的村子是假的,那么,陵墓浮雕上所记载的“光辉历史”,为什么就一定是真相?
这个死去的领主,根本不是什么威震四方的权臣,他本质上是一个小偷!
他不知从何处得知了国王埃里克斯拥有并正在炼化巨龙遗骨的秘密。贪婪驱使他铤而走险,在一个夜晚偷偷潜入了国王的密室。他试图盗取那蕴含力量的龙骨,妄图同样拥有无上的魔力。
但他的手臂在偷盗时被颈骨上残留的龙族力量与埃里克斯施加在上面的黑暗魔法共同侵蚀,在付出一条手臂的惨重代价后,他也竟真的成功偷窃到了一小段颈骨!
他带着这节被邪恶气息浸染的骨头逃回了自己的故乡。凭借龙骨带来的力量,他确实在短时间内成为了地方一霸。
他收拢财富,奴役人民,为自己修建了那座宏伟的陵墓。为了粉饰过去,他编造了整套关于“忠诚”、“救驾”、“神赐”的谎言,并让人雕刻了那十二块描绘他“丰功伟绩”的浮雕。
死后,那节被他贪婪所玷污、又反过来滋养了他野心的巨龙颈骨,并未安息。它持续吸食着他灵魂中残留的贪欲,以及那个“被国王赏识,权倾朝野”的、最深切的执念与美梦。这股扭曲的力量,结合黑暗魔法,年复一年地构筑起这个循环往复的幻境,吸引着迷失者,吞噬着他们的意志,一遍又一遍地上演着这出由谎言与欲望编织的戏剧。邓布利多站在窗边,看着外面依旧“繁华”的“旧梦”。
记忆可以被覆盖,但假象之下,一定隐藏着真实。
真相一定在记忆幻境的某处,他们要找到那个躲藏起来的小偷真正的所在。
阿不思看向埃蒙德。
“现在要麻烦你了,埃蒙德。冰蛟对巨龙的气息无比熟悉,我们需要他为我们指引方向。”
埃蒙德点点头,闭目凝神,全力引导着冰蛟的感知。冰蛟残破的灵魂如同一个精密的雷达,努力分辨着城中驳杂的魔力波动,寻找着那独一无二的、属于撒门托娜大人的印记。
“那边…东边,靠近贫民区的地方,有一种…很微弱的共鸣,但非常扭曲…”埃蒙德猛地睁开眼睛。
贫民区的空气污浊,街道狭窄而泥泞,与港口区的繁华形成鲜明对比。一来到这里,原本万里无云的好天气,就轰隆隆打起雷来,不祥的暴雨似乎马上就来。
—扇虚掩的、破旧木门内,到处弥漫着黑色又令人不适的冰冷邪气。
“就是这里。”格林德沃压低声音,魔杖已然握在手上。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他示意埃蒙德三人隐蔽好,自己则和格林德沃悄无声息地贴近那扇破门。
透过门缝,他们看到了里面的景象。这是一个家徒四壁、几乎没有任何像样家具的陋室。
这才是真正的约瑟夫。
他此刻正蜷缩在角落里,他脱掉了脏污的官袍,只穿着单薄的内衬,浑身都是虚汗,脸色惨白。
他的面前,悬浮着一节约莫一尺长的、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惨白与墨绿色交织的弧形骨骼——正是萨门托娜的颈骨!
此刻,那节颈骨正散发着幽幽的绿光,光芒如同活物般蠕动。约瑟夫的脸上充满了狂喜与痛苦交织的扭曲表情,他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尝试某种粗浅的、从黑市或是古老传言中学来的融合咒语。他的左臂皮肤已经开始出现诡异的变色和轻微的萎缩,仿佛正在被那节邪骨同化、吞噬。
“不能再等了!”格林德沃眼中厉色一闪,正要破门而入。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约瑟夫发现了他们。他看向他们的眼神怨毒又清明,完全不像是一个记忆体。他就是这个梦境的主人。
“为什么,不肯好好做个美梦呢!?嗯?”他恶狠狠的瞪着阿不思和盖勒特,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身体匍匐在地上,黑色泥浆一般涌出的力量将他和龙的颈骨包裹在内,成为了恶心的怪物。充满怨恨与排斥的黑暗能量如同冲击波般向四周扩散!
“砰!”破旧的木门被瞬间震碎!
不再犹豫。
将自己人拉到近前,格林德沃冷哼一声,魔杖尖端迸发出炽热的蓝色厉火,如同饥饿的猛兽扑向那黑色怪物长出的能量触手,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狂暴的筋骨能量占了下风。
就在这个间隙,格林德沃抓住了机会!他如同鬼魅般突进,魔杖精准地点向那节短暂的露出的颈骨
“原初剥离!”
一个极其古老的咒语,剥离附着在物体本源上的外来魔法和污染。纯粹的白魔法。这一发现让阿不思邓布利多也瞪大了眼睛。
一边释放来自地狱的厉火,一边释放白魔法,令人难以置信的炫技之作。
耀眼的纯白光芒从曾作为顶级黑巫师的格林德沃魔杖尖端爆发,如同利剑般刺入那团墨黑色的邪光之中!
“啊——!!!”约瑟夫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他感觉自己和那节骨头之间刚刚建立起的脆弱联系被强行斩断,他早该长眠的灵魂在魔咒的作用下,逐渐消亡。
颈骨剧烈震颤,露出了下方原本应该晶莹如玉的骨质。
成功了!
就在格林德沃伸手要去抓住那节不再散发攻击性绿光的颈骨时,整个幻境空间以颈骨为中心突然开始剧烈地扭曲、震动!天空出现裂痕,周围的建筑变得模糊不清。
“幻境要崩溃了!”多吉大叫。
“抓住骨头!快来,它现在就相当于是一块门钥匙。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个记忆片段!”邓布利多大喊着招呼他们,同时挥动魔杖,试图稳定周围的空间。
格林德沃眼疾手快,一把将那节温度冰冷却不再危险的颈骨抓在手中。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了邓布利多的手臂。
埃蒙德和阿利安娜也迅速靠拢过来,多吉连滚带爬地抓住埃蒙德的袍角。
周围的景象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剥落,光线扭曲,强大的排斥力要将他们抛出这个记忆。他们手腕上的银色丝线发出强烈的光芒。
下一刻,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
当他们再次稳住身形,喘着粗气环顾四周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那座阴森陵墓的后殿之中。天已经大亮,脚下是冰冷的石地,周围是那十二块沉默的浮雕,通通已经碎裂成一块一块。
而格林德沃的手中,正紧紧握着那节——在现实中,一直躺在棺椁里的、散发着幽幽绿光的萨门托娜颈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