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才绝艳的小巫师,无论是哪方面的才能出众,都有一个无可避免的关卡。
那就是走出自我立场,看到世界。他们太早慧,太聪明,长久的正确让他们往往很固执,甚至比平凡的小巫师们更容易钻牛角尖,走错路。
相比之下,邓布利多希望作为他们的老师,让他们能圆满一点,再圆满一点。
当萨缪尔和达芙妮他们手指接触十诫的石碑。同在场中的十三位选手,都暂时进入了一种僵直的状态。
萨缪尔在那一瞬间,眼前所有的东西都消失了,一片白茫茫的荒芜中,只剩下一面巨大的镜子。
“萨缪尔 格兰里克。你最想实现的理想是什么?”
不知何处在发问,萨缪尔四处张望,却什么也没见到。
萨缪尔环顾四周,什么也没有。他定了定神,用清晰的声音回答:“我想探索魔法的本质,成为一名真正的学者,理解每一条咒语背后的真理。”
镜面像水面一样波动起来,映出一幅辉煌的画面:成年的萨缪尔穿着最高级别的紫色学士袍,站在一个由无数旋转的书籍和星图构成的殿堂中央。脚下是虚心求教的学生,他手中握着一支由光芒组成的笔,轻轻一点,就能解开最复杂的魔法难题。那是一种纯粹的、理性的荣耀。
“为了达到这样的境界,你愿意放弃什么?”那空灵的声音追问,带着一丝了然。
“放弃?”萨缪尔微微皱眉。
“我能看到你走过的路。你已经放弃了很多——玩耍的快乐,朋友的陪伴,被人注意的存在感,甚至整个童年和少年时代应有的色彩……你选择了孤独,作为代价。”声音顿了顿,仿佛在审视他灵魂的每一个角落,“但是,这还不够。”
“还需要什么?”
“你的双手,你愿意吗?”
“你的双眼,你愿意吗?”
镜中的辉煌影像开始不稳定地闪烁、扭曲,像接触不良的电视画面。
“当然,你不愿意。但是我能看到你的心底……”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讽刺的语调,“还藏着别的渴望。真是贪心啊,年轻的学者……不过,他也可以作为交换哦~”
“我的目标很明确。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萨缪尔立刻反驳,但声音的末尾,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
“你可以欺骗自己,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镜中的景象突然变了!紫袍和书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清晰的背影——墨色的长发,月白色的东方长衫,头顶上一对小巧的、泛着银光的龙角。
是岳桑!
“他……和我已经没有关系了。”萨缪尔强作镇定。
“真的吗?”镜子里传来低沉的笑声,像冰面裂开,“固执的学者,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自欺欺人?”
“让我来帮你吧。趁现在感情还不深,把这个牵绊从心里挖掉,怎么样?”
“……”
“很简单哦。让他在这个幻境里消失就行。只要你,亲手来做个决断。”声音很轻柔,却带着致命的诱惑,“这里一切都是假的,不会真的伤害到他。”
“为什么……”萨缪尔感到一阵寒意。
镜子的声音变得困惑:“这不是你自己想要的吗?那条小龙,上次可是因为你哭了呢~”
一瞬间,萨缪尔脑中无比清晰地回忆起那天的每一个细节——岳桑眼眶里强忍的泪水,转身时微微颤抖的肩膀……
是的,他那一天,确实哭了。
“你读过麻瓜的圣经。什么样的人,不被他的主所接受?”声音继续引导。
萨缪尔下意识地背诵起来,像念一段冰冷的判决词:“不能为主放弃生命的……主不要;不能为主放弃财富的……主不要;不能为主放弃妻子儿女的……主不要……”
“很好,记得很清楚。你自己选择的那条真理之路,也是一样哦~那么,动手吧。”
手心一沉,一柄漆黑的匕首凭空出现。它触手冰冷,刀刃上流淌着幽蓝色的光泽,显然淬有剧毒。
锁链声响起,沉重而刺耳。岳桑被粗黑的铁链锁着脖子,踉跄地拖到他面前。少年衣衫破烂,满身伤痕,银色的头发沾满了灰尘,曾经明亮的眼睛紧闭着,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时会停止。
“动手吧,这是比赛的一部分哦。
否则,你会永远困在这里。
你追求的道路,将永远遥不可及。”声音冷酷地催促,“只要把刀尖,轻轻送进这里……”一股无形的力量拉着萨缪尔的手臂,匕首那冰冷的锋刃,已经碰到了岳桑胸前的衣服。
“不行!”萨缪尔双臂肌肉紧绷,死死抵抗着那股力量,拼命想把匕首往后拉。
“这里都是假的,你还在犹豫什么?”镜子里的声音充满疑惑
匕首落地。萨缪尔从来没有那么近的看过岳桑的脸。他知道岳桑是非常漂亮的,脸庞就像月亮一样柔和的,动人的。。。
现在上面都是血污,不,他不应该受伤。
手忙脚乱的就要帮他擦掉。幻境中的岳桑温柔的朝他笑笑,脸颊蹭在他的手心,亲手将匕首放回了他的手中。
萨缪尔的心中有几个小人在打架,心如擂鼓。
是啊,这里只是幻觉,霍格华兹不会让他们出事的,他要果断一点。
但是岳桑很久没有出现了。为什么?
如果不是避着他,是被抓了呢?
夺魂咒就是现在这种效果。
会不会他眼前的岳桑是真的,他会伤害到他呢?
这个风险值得一冒。
不,这个风险一丝一毫都不能冒。。。
“你还要犹豫多久?已经有好几个选手走出问心幻境了哦。”
“噗——”
刀刃刺入血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他没有刺向岳桑,而是——狠狠刺向了自己的双眼!
剧烈的、撕心裂肺的疼痛瞬间夺走了他的视力,也几乎夺走了他说话的能力。他踉跄着,用尽最后的力气,声音因为剧痛而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挣脱枷锁后的奇异平静:
“那我,拿眼睛来换他的自由。龙……应该翱翔在九天之上……自……由……地……”
话还没说完,幻象轰然破碎,像被打碎的玻璃。
视觉恢复了,左臂骨折的剧痛排山倒海般涌来,与刚才自残的幻痛交织在一起,瞬间冲垮了他的意志。萨缪尔身体一软,意识沉入黑暗,直直地向后倒去。
此时此刻,场地中的帐篷已经撤去,剩下的选手虽然没像他一样混过去,但总体状态都不是很好。好几个都撑着膝盖在喘气,脸色非常难看。最后的得分出来了,萨缪尔所在的小分队取得胜利,但因为他在问心环节耽误了太久,凯瑟琳梅洛伦又在指挥团队作战中表现出色。最后的积分出来,萨缪尔以第三名的总成绩,入选欧洲队正式队员。
同样入选的达芙妮·格林格拉斯,脸上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只有深切的疲惫。她金色的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袍子也沾染了尘土。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旁边同样气息不稳的奥拉夫。奥拉夫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坚定地向她伸出粗壮的手臂。达芙妮没有犹豫,将手搭了上去,借助他的支撑,两人一步一步,缓慢而艰难地朝着场地外走去,
而萨缪尔则被抬上担架,湿透的黑发粘在他苍白的脸庞上,火速被送进了医疗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