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利克斯不紧不慢的朝着星图上的红点走去,银灰的眼眸落在一动不动的红点上,心里难得升起一丝期待。
这只雄虫居然一动不动,最好识相点自己由一只活虫变成死虫。
心里这样想着,艾利克斯的步伐依旧未变。
他甚至走的更慢了些,如果这只虫死了,他最好到的再晚一点,让这只虫死的更透彻一点。
在艾利克斯无数个借口的拖延下,五百米的路程被他走了半个小时。
他绕过一个小型废弃穿梭机,随意抬眼望去。
这一眼令艾利克斯虫生难忘,直到多年后,他也并不愿意回想这幅伤风败俗有辱斯文的场面。
在废弃的文明残骸,衰败腐朽的星级设施之上,一片灰蒙中有一点亮眼的莹白。
艾利克斯难得感到无语,他面无表情的点击光脑,调出星图检查了一下,发现那只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赤身裸体一丝不挂的正是让光脑尖叫的SSS级雄虫。
作为一只平等厌恶每一只雄虫的正常虫,艾利克斯自认没有窥探雄虫裸体的爱好。
他冷着脸把手伸进口袋里,又面无表情的垂下。
艾利克斯难得这么不悦,他身上没有携带星际太阳镜。
在基因的驱使下,艾利克斯不得不向那只雄虫前进。
帝国最尊敬最伟大的大皇子殿下表示,如果这是一只死虫,他不介意原谅他无礼的冒犯。
言下之意是由衷希望这只雄虫快点去死。
但是大皇子殿下终究要失望了,躺在废弃金属上毫无感知的雄虫胸膛仍在正常起伏。
艾利克斯的脸看上去更冷漠了,他没什么表情,冷淡的走到雄虫身旁。
陷入深度昏睡的陆弋被身体本能唤醒,作为杀戮机器诞生的他感知敏锐异于常人。
哪怕是在昏睡中他的身体也感知到有陌生人在靠近。
陆弋的脑袋还没有清醒,眼皮颤动几下,猛然睁开眼睛。
这一眼让陆弋看到了此生难以忘却的风景。
他看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抹曦光。
陆弋诞生时代地球俨然已是废土,皲裂的土地,混杂着血泥的土地,海洋和大地都是死寂的黑色,肉眼可见之处皆是断壁残垣没有半点生机。
末世地球的天空被灰黑色云层覆盖,太阳也只是找不到方位的虚幻浅影。
这个不知名星球的天空也是一片灰暗,陆弋只去过这俩个地方,从他踏出实验室起便没有见过自然光亮。
在陆弋浅薄的认知中,他对光的理解只有芯片所记载的几行冰冷的数字。
光是由物质产生的一种能量形式,光是一种电磁波,具有波粒二象性。
而眼前的人有一头柔顺璀璨的金色长发,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辉,呈现出一种温暖的光芒。
没见过世面的陆弋恍惚了,他第一次生出想要靠近一个生物的冲动,不禁眼神痴迷,死死盯着随微风丝丝飘逸的金发。
在陆弋稀少到可怜的认知里,关于人类的一条记载是,人是趋光性动物。
这条被陆弋完全忽略的条例忽然涌上心头,记载中,人类具有趋光性,有理智的人类会控制欲望,不会像其他动物那样表现出明显的趋光行为。
大脑的存在让人类可以控制身体不进入虚幻状态,不会对光线产生强烈的反应。
怪不得人类具有趋光性,陆弋生疏的使用大脑思考。
他想,光可真漂亮。
按理说身为人类的陆弋把艾利克斯的金发错认成光,就已经是极其罕见的误区了。
可陆弋不仅认错了光,还对“光”产生了强烈的冲动性反应。
陆弋:↘…↗…↑…“♠”
帝国最尊贵最伟大的大皇子殿下不但发现,这只装死愚弄他的雄虫胆敢无礼的直视他,居然还胆敢盯着他的脸冒犯他!!!
艾利克斯气笑了,银灰的眼眸更加冷漠。
他抬起脚,用力踩住陆弋的头,手指蠢蠢欲动。
他真想打死这只该死的雄虫。
现在的陆弋感知敏感,脑袋被“光”用力踩偏,脸颊被鞋底和废弃金属挤压变形,带给他一种难以言说的刺激感。
以陆弋的武力值,他挣脱这只脚是简单到不费吹灰之力的事情。
但他此时在肾上腺素和去甲肾上腺素等激素的作用下心脏的泵血力度远超从前,致使他浑身发热脸颊泛红,瞳孔也不自觉放大,甚至呼吸困难。
陆弋忽然有种想要和“光”有肢体接触的渴望,这显然不对劲。
果然么,地球爆炸对他还是有影响的。
陆弋冷静想,地球爆炸后的后遗症已经开始显现,他现在明显不同于平时的状态就是最好的证明。
脑袋一边思考,陆弋的手不受控制的抬起,想要捉住艾利克斯的脚踝。
艾利克斯没想到这只雄虫如此卑劣,居然想要偷袭!
他一脚将陆弋刚抬起的手踩在脚下,冷漠抬眼讥讽不知死活的雄虫。
“愚蠢的虫,你在找死么?”
如玉玦相击的清冷声音响起,陆弋在艾利克斯脚下动了动。
他激动并茫然着,激动的是“光”说话了,是在对他说话。
茫然的是陆弋听不懂“光”在说什么。
大脑内的芯片记录着人类社会的7000种语言,却没有一种能和“光”的语言所匹配。
果然么,地球爆炸损坏了芯片的部分功能,以至于丢失了“光”的语言。
陆弋难得心情沉闷,他的眼睛动了动,期待着“光”再说些什么。
艾利克斯没想到自己如此羞辱一只雄虫,他却没有其他雄虫那样娇弱到稍不如意就去死的态度,还敢用那种下流的眼神看自己。
这是对他的挑衅。
帝国最尊贵最伟大的大皇子承认,他被激怒了。
艾利克斯轻蔑的扯出一抹浅笑,手里翻出一把银色三叉戟。
非对称的刀刃在光下泛着渗人的冷芒,艾利克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这只胆敢冒犯他的雄虫。
陆弋听不懂艾利克斯的话,但他野兽般的直觉感受到“光”对自己升起的浓稠杀意。
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陆弋忽然很难过,“光”不喜欢自己,吝啬于给予他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