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利克斯抓住陆弋滑落的手,缓缓睁开眼,支起身体垂眸凝视陆弋。
房间里的SSS级雄虫信息素浓度高的吓虫,似乎快要伴随呼吸深入灵魂,主治医虫已经虫事不醒口吐白沫了。
他凝视陆弋惨白到几乎灰败的脸,过了一会儿淡然移开视线。
每一次应激反应后,艾利克斯的身体和精神海都会疼痛异常,痛的他想发疯,痛的他想杀虫。
这次他除了皮肤瘙痒和精神海隐隐钝痛,没有任何不良反应,状态好的令虫意外,是艾利克斯恢复最快的一次。
只有身体因为高强度愈合运转有些艰涩疲惫,而这一切的变化都是因为这只雄虫。
精神力高度契合不是说笑的,虽说陆弋不会外放精神力,艾利克斯的精神海却在他昏迷时自动对陆弋张开一个小口,随时等待雄虫精神力深入抚慰。
这是非常危险的行为,虫族的虫身体崩坏都有可能复原,精神海崩坏就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但凡陆弋心怀不轨,趁着艾利克斯毫无反抗力的时候伤害艾利克斯的精神海,那么再强的帝国科技也无法挽救艾利克斯的生命。
艾利克斯被诊断出精神海慢性崩塌且无药可治,和得了慢性绝症没什么区别。
能缓解雌虫精神暴动的药剂稀少,被炒出天价,这也是雄虫重要的原因之一,全因雄虫的精神力可以抚慰精神暴动的雌虫。
而现在,一只帝国罕见的SSS级雄虫,居然拼的优良,没有趁虫之危做出任何不轨之事。
他甚至没有外放精神力,选择用最安全的方法,单靠腺体释放的信息素来抚慰艾利克斯。
艾利克斯罕见的迷茫了,他不知道陆弋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坐起来缓了缓神,艾利克斯缓慢的站起身,弯腰把陆弋抱了起来。
对于艾利克斯来说,怀里的雄虫轻的不可思议,还没有他训练时的一个沙包沉。
这时艾利克斯才发觉,陆弋在昏迷时还在无意识释放致死量的安抚信息素。
淡漠的神情终于出现一丝裂痕,他快速捡起地上的抑制环给陆弋戴上,终止他不要命的释放信息素的行为。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不惜毁坏珍贵的SSS级雄虫腺体也要释放安抚信息素?
艾利克斯不明白,也不敢去想。
帝国最骄傲的大皇子从来不惧怕任何事,可他这次却不敢去想。
他不敢想陆弋为他献上一颗真心。
自先虫后逝世后,艾利克斯再也不相信雄虫和雌虫会有所谓的真情了。
帝国的雄虫都是嚣张跋扈愚蠢恶毒的虫,他们恨不得压榨雌虫的最后一滴血液来供自己享乐,怎么会为一只雌虫做到这种地步?
这太罕见了,艾利克斯不愿去想,他逃避某一种可能。
心中思绪万千,艾利克斯的动作不停,快速启动医疗舱来修复陆弋的身体和腺体。
医疗舱缓缓合闭,黑发雄虫被金属吞没,艾利克斯这才注意到医疗舱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
此刻的艾利克斯难得失态,他没有以往的冷静,内心惊诧复杂。
他用虚情假意去算计帝国唯一一只SSS级雄虫为他所用,用一颗包裹着毒药没什么甜味的糖贿赂陆弋,将他推向既定的死亡。
原以为这是雄虫咎由自取,可他窥探到了一点可能,这只雄虫似乎献给他的是全部真心。
艾利克斯的观念被剧烈冲击,他本能的否决这种可能。
没有雄虫会真心对待雌虫,这永远都不会发生。
他的雌父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他的雌父还不够惨吗?
所有雄虫都该死,所有!
艾利克斯呼吸不稳,眼前一阵阵发黑,精神海如同有一根尖锐锋利的毒针在肆意搅动,痛的他冷汗淋漓面色惨白。
空气中残留的安抚信息素抚慰着艾利克斯,一只无形的大手要将艾利克斯的精神海撕裂,可怜的硝烟忙着缝缝补补。
先虫后临终前的画面在艾利克斯脑中回放,他那个一向强大的雌父,身躯破败的倒在一地血污里,被毁去大半边身体。
耀眼顺滑的银色长发被血肉污染,半边脸血肉模糊,露出赤裸的牙床。
他的左眼在流泪,右眼汩汩冒血。
浓稠的血液和涟涟泪水混合一片,污浊了纳塔托斯·维特尔斯巴赫俊美残破的面容。
那双银灰眼眸曾经澄澈明亮,恰似雪后初晴,天空的一抹温暖的微光。
可这只眼睛此刻却如同被雾霭笼罩的湖面,被泪水洗去脏污,朦胧的泛着死气。
他似乎是想笑一下,可他却连这样微小的动作都做不到了,满怀爱意的眼睛哀伤的望向艾利克斯。
小小的艾利克斯被娇弱的雄虫踩在脚下,身体被注射肌肉松弛剂,只能无力目睹雌父的生命渐渐消亡。
帝国史上最风光霁月的虫后纳塔托斯·维特尔斯巴赫,统领六大军团的帝国元帅,虫民心中的帝国月光,就这样死在八只D级雄虫的手下。
四周都是雄虫猖狂兴奋的狞笑,纳塔托斯·维特尔斯巴赫的嘴唇微微颤抖,试图给他唯一的孩子留下最终的遗言。
可这终究是无望的,他的舌头被割去,掉落在污浊的尘埃里。
鲜血从嘴角溢出,纳塔托斯·维特尔斯巴赫临死也没能闭上眼睛,留给艾利克斯的只有一抹微不可察的苍白微笑。
纳塔托斯·维特尔斯巴赫用自己的死亡换来艾利克斯的新生,从那天起,艾利克斯的灵魂和爱欲随先虫后一起埋葬。
曾经那个仁善温和,腼腆谦逊,温润博爱,平等爱护每一只虫的大皇子艾利克斯·维特尔斯巴赫死去了,留在星际的只有一具暴虐疯狂,几欲毁坏全帝国的躯壳。
随着成年后精神海日益崩塌,艾利克斯愈发阴晴不定。
他强撑出一副高傲冷漠的外壳,内里却早已枯槁崩坏,破碎到岌岌可危。
艾利克斯偏执的认为所有雄虫都该死,癫狂到想炸了整个帝国。
星际星历不会因为任何一只虫的死亡而停滞,时间依旧向前流逝,可艾利克斯执拗的将自己束缚在最无能为力的那一天。
四周是雄虫高高在上的尖笑,他的雄父身在其中,猖狂嘲笑雌父的死亡是多么可笑。
艾利克斯纤细的四肢被打断,用尽力气睁大眼睛,只为铭记雌父的遗容,将在场所有雄虫丑陋的脸刻在心底永不忘记,他发誓自己要复仇。
此时的斗兽场早已是虫间地狱,被权势和特权高高捧起的雄虫肆意践踏雌虫的生命。
作恶虫高座金台,嘲笑雌虫的反抗是无用可笑的垂死挣扎。
一张张娇美动人的笑脸是催命的鬼影,这里不是虫间,是诡谲罪恶的地狱。
自此艾利克斯发誓,他要杀了帝国的所有雄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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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族虫设:
纳塔托斯·维特尔斯巴赫,帝国先虫后,维特尔斯巴赫王室前任继承虫,SSS级雌虫(军雌),帝国元帅,帝国月光。
原型是塞浦路斯闪蝶雌蝶蓝化型,学名(Morpho cypris),塞浦路斯闪蝶是哥伦比亚国蝶,象征着爱情、优雅与美丽。
类人型身高195,银色长发,银灰温暖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