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脚如同踢到了一块钢板上,朱利安·克劳德看似轻松的抵挡住陆弋的攻击,强健的身体未曾动摇半分。
不受自己信息素的压制,甚至有力气反抗,种种表现在陆弋看来都是极其不正常的。
莫名出现的查尔罗斯圣,还有明显不正常的朱利安·克劳德,陆弋冷沉着脸暗自思索二虫出现的缘由。
“别这么紧张,年轻虫。”
查尔罗斯圣慢悠悠开口,他已经老的无法站立,佝偻着身体蜷缩在轮椅里,明明看上去毫无威胁,却还是令陆弋感到莫名的寒意。
在虫族寿命普遍在三百年到五百年的帝国,活了快两千年的查尔罗斯圣和一具移动的干尸没什么区别。
陆弋绷紧身体,他时刻提防着二虫的一举一动,并不认为查尔罗斯圣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
除此之外,陆弋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腺体刚刚莫名疼痛,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变化,比起以往的身体更加强悍敏捷,愈合能力大幅度增强。
只是陆弋并不清楚身体的变化意味着什么,帝国没有Alpha,或者说,陆弋是全星际唯一一只Alpha,这意味着他没有任何参考信息。
艾利克斯危在旦夕,西格弗里德年幼懵懂,陆弋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有半点差错。
想到这陆弋下意识退后两步,打开光脑召唤飞行器,他不得不提防这两个莫名其妙的怪虫,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回到王宫守着艾利克斯和西格弗里德。
透过模糊的视线,查尔罗斯圣眯着眼细细望着年轻康健的陆弋,老眼中迸发出贪婪的光。
多么年轻的肉体啊。
查尔罗斯圣不禁心潮澎湃,他的胸膛急促起伏着,老脸晕上不正常的薄红。
对于陆弋,他有的是耐心。
查尔罗斯圣咧开嘴巴笑了,他的身体老的惊虫,再先进的科技也无法挽救他猥琐的牙龈,衬得一口假牙不伦不类极为滑稽。
“陛下,我想你应该对帝国的虫民解释一下,这些可怜虫的伤亡因何而起。”
嘶哑的声音响起,查尔罗斯圣干瘪的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高塔外围半死不活的虫民。
虫民无法抵抗陆弋暴动的信息素,部分低级雌虫病弱雌虫被信息素诱导到半虫化,失去理智掀起不小的暴乱。
陆弋没有回答,他对帝国的感情并不深刻,腐朽的虫族制度令他厌恶。
不久前愚昧的虫民逼死了艾利克斯,在陆弋看来,他自己也是逼死艾利克斯的人之一。
想到生死未卜的艾利克斯,陆弋半垂的眼睫轻颤,本就苍白的脸更是毫无血色,心脏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
为什么失忆的自己像个混蛋一样伤害了艾利克斯?
明明那是他第一眼便爱上的虫啊。
一想到自己失去记忆后对艾利克斯的漠视和冷待,一次次把放下骄傲向自己靠近的虫推开,那时的艾利克斯在想什么?
陆弋沉痛的闭了闭眼,他恨不得穿回过去,狠狠将失忆的自己抽成猪头。
无数个深夜,艾利克斯的身影都曾在梦中出现,明明自己对艾利克斯并不是全无悸动,他到底在作什么?
若是自己多关心艾利克斯,怎么会发现不了已经糟糕的精神状态?
在陆弋看来,他是害死艾利克斯的凶手之一,不,或许他是最大的刽子手,是他施加给艾利克斯最深的伤害。
还有西格弗里德……
陆弋更不敢想,今天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是多么绝望的阴影。
暴动的虫民,坠亡的雌父,疯癫的父亲和破碎的西格弗里德,这一天对他来说是最黑暗的一天。
一切的一切都在撕扯着陆弋的心脏,似乎要把他的胸膛活活剖开。
他再也无法忍受,唤来飞行器想要回到王宫,他不想管查尔罗斯圣要谋划什么破事,他想要拥抱艾利克斯,守在西格弗里德身边。
眼看陆弋要登上飞行器离开,朱利安·克劳德不悦的蹙起眉,他正要上前阻拦,却被查尔罗斯圣拦下。
“嘘——”
查尔罗斯圣目送陆弋的飞行器离开,皱巴的嘴唇在花白的胡须下扭曲成一个半圆。
“看看我们的陛下,他已经昏了头,什么都顾不得了。”
查尔罗斯圣笑着歪在轮椅里抽搐,他刚刚太过于激动,险些把自己笑到昏厥,惹的朱利安·克劳德半跪在他身侧为他顺气。
“呼——呼——”
半死不活的查尔罗斯圣在轮椅上蠕动,艰难挥舞着自己的双手,浑浊的老眼迸发出奇异的光彩。
“茱莉——茱莉——你看到了吗——”
混乱间查尔罗斯圣抓住朱利安·克劳德的手指,力道大的像是要把他的手指生生捏断。
朱利安·克劳德温顺的靠在查尔罗斯圣都腿边,垂下长睫掩去眸中的嫉妒。
“主虫,我在。”
“茱莉——我的茱莉——看啊,那是多么健康的身体,年轻又尊贵,他和那些没用的东西不同,又是一只SSS级雄虫,就像第一次遇见你的我一样……”
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查尔罗斯圣的语序颠乱,嘴里一直喃喃重复着“茱莉”这个名字。
身边的朱利安·克劳德恨的快要咬碎牙,可他却只能装作温顺的模样,轻声安抚这个干瘪的老虫。
“我的主虫,你想要的都会得到。”
另一边,陆弋很快便赶到王宫,他径直冲向加布里埃尔的研究室,一眼便看到紧闭的大门外蹲着小小一团的西格弗里德。
陆弋的步伐一顿,他缓走到西格弗里德身边,放轻动作想要把他抱进怀里。
他的手刚触碰到西格弗里德,原本垂着脑袋的小虫反应剧烈的抬起头,苍白的小脸上挂着一双惊惶的眼睛。
看清眼前的虫是自己的父亲,西格弗里德扁着嘴巴,闷头扎进陆弋的怀里。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身体在不停发抖,抖的陆弋心底沉甸甸的冰凉,只能用力抱住他。
“抱歉,弗里茨。”
陆弋沉沉开口,感受到西格弗里德在怀中无声哭泣,他抬眸望着紧闭的大门,在心中做了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