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艾利克斯欲言又止,显然是想要说些什么,但看着陆弋那副不信不信不信我就发疯的样子,只能憋屈的背过身去不看他。
虫神在上,难道这个Alpha说的是真的吗?
小艾利克斯忧郁的望着蒙着烟气的天空,忧愁的叹息一声。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可不论小艾利克斯信没信,他确确实实只能待在这片焦土上。
他试过很多方法,无法离开,也不会伤害到自己,仿佛只是一抹孤独游荡的幽魂。
当然,陆弋时常会来这里找他。
这片焦土小艾利克斯只能看到陆弋一个人,除了陆弋,这里不会有其他生物和他说话。
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一抹精神体的状态,小艾利克斯坐在陆弋留下的衣服上,抱着自己看着远处发呆。
他认为这里是陆弋的精神海,可这样的精神海,到底该怎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在小艾利克斯发呆的时候,陆弋已经走到他身后。
他尽量快速处理完现实当中的政务,教导西格弗里德学会怎么当一个虫皇,空出时间来精神海来见艾利克斯。
或许是独自一虫太孤独了,小艾利克斯终于愿意开口和他说话。
“你的精神海。”
冷白的手掌比了比这片天地,小艾利克斯轻声叹息,眼底蓄着悲悯。
“怎么会变成这样?”
陆弋沉默着没有回答,小艾利克斯转头去看他,看到那双绿眸里悲伤多的快溢出来,化为眼角的晶莹。
事实上陆弋也无法回答,因为他知道,这不是他的精神海,是艾利克斯的。
是受过磨难和痛苦,放弃生命的艾利克斯。
见陆弋久久没有说话,小艾利克斯也不追问。
他的记忆力已经不太好了,刚开始他还能够记得自己小时候的事情,现在他却忘记了很多人。
小艾利克斯相信了自己只是一抹精神体,或许他就要消失了。
这本是轻松的想法,可小艾利克斯看了看陆弋,看着那个孤寂落寞的身影,他终究是没有开口。
“你说你是来自地球吗?”
小艾利克斯闭上眼睛,他有些困了。
“对,地球。”
说到自己的家乡,陆弋周身的气息变得柔软,他想起自己还没有向艾利克斯介绍过自己的家乡。
“地球是一颗……”
只是刚开口他便顿住了,地球是什么样的?
他好像……不太了解。
“地球没有太阳,白天和黑夜没什么区别,到处都是荒漠,当头顶的天空是铅灰色时,那代表这是一个晴天。
我去过的地方到处都是断壁残垣,风卷着尘土掠过地面,依稀能够看到埋藏在沙土下龟裂的柏油路面。
偶尔能看到几片破烂的广告牌,上面印着的笑脸早已被血污和霉斑糊成一团。露出地面的建筑玻璃全碎了,里面的陈设东倒西歪,不过这是我能看到比较有趣的画面了。
据说以前的地球的天还不是死灰色,城市里有霓虹,有车流,傍晚时分,家家户户的窗户都会透出暖黄的光,楼下的便利店永远亮着灯,高楼里热饮机里的咖啡冒着热气,早晚都有来往的人群。
直到病毒感染像野火一样蔓延,仅是第一个星期,城市的通讯就断了,以前同住一楼的邻居变成了青面獠牙的丧尸。
国家组织过反抗,军队、警察、普通人,拿着枪、拿着斧头、拿着菜刀、拿着一切能当作武器的东西。
人类在街道上设置路障,用火焰喷射器清理楼道里的尸群,可变异的物种杀不完。它们不会累,不会疼,就算断了腿,也会拖着半截身子爬过来,就算没了脑袋,爪子还在无意识地抓挠。
无名的战士,为了掩护人民撤退,被尸群围在中间,他的枪声一直响到最后,直到被尸潮吞没的那一刻,还在喊着‘快跑’。
等到了第三个月,城市电力彻底中断,夜晚变成了真正的地狱。丧尸在黑暗中循着声音和气味捕猎,人类只能靠着篝火和手电筒苟活。
农田被荒废,水库被污染,恐惧在社会中蔓延,人类开始抢物资,开始自相残杀。曾经的朋友,为了半瓶干净的水拔刀相向,曾经的爱人,在变成丧尸的前一刻,恳求对方结束自己的生命。
甚至有装满幸存者的避难所,因为有人被咬伤后隐瞒,一夜之间,里面就只剩下嘶吼和血污。
地面上的最后一座堡垒在三年后失守,人类为了生存的希望转到地下,开始以虫子为食,不见阳光的生活。”
说到这陆弋顿了顿,尽管地球再怎么荒芜,他有时也会想起过去的生活。
重重舒出一口气,陆弋接着开口讲,把他所知道关于地球的一切向艾利克斯分享。
“不过这些都是资料中记载的,等到我诞生时,人类在地面上只有高墙和废墟。
我被投放到高墙外时,见到过城墙被尸潮撞塌,漫天的灰烬飘下来,像黑色的雪。
我要做的是为了人类的生存厮杀变异生物,直到地球爆炸的前一刻,指挥官忽然找到我,对我说‘去找下一个能活下去的地方’。
然后我遇到了你……”
陆弋浅浅笑了下,他低着头,看着自己光滑的手指,那里曾经布满战斗过后的疮疤。
“指挥官……其实是我的生物学父亲,我对他的了解不多,大多数时间都是他对我下达单方面的指令,去S区清理变异生物,或是去A区接应小队。
事实上,我不懂的该怎么和人相处,甚至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可以自由相处的生物。
艾利克斯,对我来说,你比曦光更耀眼。”
或许是剖析自己过去的原因,陆弋说的很多,又不太多,短短的几句话包含了他曾经在地球的所有过去。
等了一会儿没能得到应答,陆弋转头看去,只见艾利克斯不知道什么时候,抱着自己睡着了。
静静看了会儿安静的艾利克斯,陆弋轻轻抬手拂去他面颊上的金发,抬眸看向焦土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