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小艾利克斯又替陆弋难过起来,几年的相处他已经把陆弋当做是亦师亦友的存在,身为朋友,他惋惜于陆弋的精神海遭受这种磨难。
“有什么是我可以帮你的吗?”
小艾利克斯很想帮助他的朋友,只是他如今是一个单薄的精神体,什么都做不了。
想到这小艾利克斯无能为力的低下头,第一次觉得身为皇子并不是无所不能的。
“你在这里开心顺遂,那我便没什么忧虑的了。”
陆弋起身走到小艾利克斯面前,抬手摸了摸他的发顶。
和他记忆深处的艾利克斯相同,眼前的小艾利克斯蓄着金色长发,少年纤细的身体包裹在白袍中,干净的像是传说中的精灵。
原本陆弋是没有资格触碰一位皇子尊贵的脑袋,但几年的相处让小艾利克斯钦佩他的博学,认可他的强大,信赖他的沉稳,也同情他的孤寂。
小艾利克斯叹息一声,觉得陆弋唯一不足的是太过于忧愁,明明是笑着的,却还是很悲伤。
默许陆弋僭越的动作,小艾利克斯善良的拍拍旁边的位置,示意陆弋可以在他身边坐下。
这个举动自然取悦了陆弋,他轻笑一声,顺从的坐在小艾利克斯的身边。
一个成年雄性坐在自己身边,周身夹杂着淡淡的硝烟气息。
小艾利克斯莫名不自在起来,索性眺目远望,观望着这片困住他的黑色天地。
在他看向远方时,身侧的陆弋则是转过头来,半垂着眼眸静静凝视他的侧脸。
时间在静谧中流淌,小艾利克斯的精神体并不完全,又一次陷入沉睡。
他闭着眼睛摇摇晃晃,身子一歪就要向后倒去。
侧边伸出一条手臂,陆弋揽住他的腰侧,稍稍用力将他带向自己的方向。
小艾利克斯的脑袋一歪,落在陆弋的手臂上,从后方看去,整个虫像是被陆弋揽在怀里。
眼看着艾利克斯日渐长大,面容和日后的艾利克斯渐渐重合,陆弋时常有种恍惚的感觉。
好似现实中噩梦般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艾利克斯好好的在他身边。
只是小艾利克斯温润谦和的气度无一不说明,他并不是那个艾利克斯。
分割帝国的这几年,陆弋只让出了虫族生活的星球,资源星寸步不让,不仅不让,还从联邦掠夺了不少资源星,搅得联邦居民叫苦不迭。
这些陆弋都不在意,博尔博莱塔银河帝国足够强大,来一个打两个来两个打两双,绝对武力压制足以震慑联邦。
总的来看联邦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攻打帝国,什么资源都没得到不说,还要负担半数虫民的生活需求。
而这半数虫民当中很大一部分是麻烦的贵族和娇气的雄虫,剩下的便是资深拥护雄虫特权的傻X雌虫。
联邦并不会对雄虫手下留情,他们压榨了这些虫民的价值,比如雄虫绝佳的精神力和生育能力。
曾经高高在上的雄虫在联邦沦为了任人玩弄的玩物,贵族没了财富也不再高贵,当初以为自己会是联邦新贵族的虫都被现实打破了脸。
包括奥森公爵在内的所有贵族,他们没有得到联邦当初承诺的优待,反而被羁押看管起来。
值得一提的是,奥森公爵似乎受了很大的刺激,口口声声说要见议会长,却很快暴毙了。
如今的帝国对于联邦来说只是累赘,联邦甚至有意将帝国还给陆弋来换取资源,只是陆弋并不理睬,只是加大边境巡逻的强度,防止非法虫民偷渡。
一切的一切都在好转,向着好的方向前进,生机勃发的场面甚至让陆弋觉得,艾利克斯也快恢复了。
他并不吝啬于用珍稀资源供养艾利克斯的身体,只是他干涸的精神海如一块枯死的老木,再多资源也无法令它焕发生机。
陆弋痛苦的闭上眼睛,垂头抵着艾利克斯的额头,像是想要从中汲取安慰。
等到小艾利克斯醒来时,难得发现陆弋还在他的身边,只是他双眼紧闭蹙着眉,看起来睡的很不安稳。
难得看到这样的陆弋,小艾利克斯不禁贴近他,新奇的想看的更清楚。
陆弋睁开眼便撞进一双银灰的眼眸中,像是闯入了蒙着晨雾的寒潭。
有那么一瞬间陆弋仿佛回到了过去,他抬手轻轻抚摸那双清透潋滟的眼睛,不禁低声呢喃:
“艾斯……”
小艾利克斯被吓了一跳,感受到陆弋微凉的指尖落在眼皮上,他快速往后避开,愣愣的看着陆弋有些不知所措。
大眼对小眼间,陆弋也反应过来情况。
他苦笑一声,撑起上身幽幽叹息,有些自责的开口:
“抱歉,我刚刚有点睡懵了。”
“嗯……这没什么……”
小艾利克斯坐在陆弋的衣服上,干巴巴的回了一句。
为了不让一人一虫继续尴尬下去,小艾利克斯主动转移话题:
“你今天睡着了,最近很辛苦吗?”
他充分表达了自己对陆弋的关心,而这份关心显然很受用,陆弋揉了揉额发,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还好,不是很累,只是有些苍蝇要处理。”
见陆弋没有细说,小艾利克斯也没有追问,只是坐在他身边,时不时抬头看看他,竟也有种岁月安好的平静感。
陆弋睁开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过了许久才慢慢侧身,让艾利克斯抱住自己。
黑夜很长,陆弋就这样睁着眼直至天明,循环往复,直到西格弗里德成年那天。
“什么?爸爸你要我监国?”
西格弗里德已经长成了清朗的少年,他在陆弋的庇护下安稳成长,已经是优秀的继承虫了。
在他的成虫礼这天,陆弋却要把这个偌大的博尔博莱塔银河帝国丢给他。
“你没听错,弗里茨,你已经学着治理这个国度四年了,一直都做的很好。”
“可这是不一样的。”
西格弗里德急着争辩,他挥退服侍他穿戴礼服的侍从,急的金发都快炸开。
“那是因为有您坐镇,您在我身后我做什么都很安心,因为有您为我兜底。
可现在您要我监国,那您呢?您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