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格弗里德连连点头,保证自己已经记下了。
喜悦褪去理智回归,不禁蹙着眉担心的低声询问。
“帕科现在的身体……真的没问题了吗?”
里间的帕斯卡尔睡的并不安稳,头痛欲裂的睁开眼睛,他还没来得及适应环境,耳朵已经敏锐的捕捉到西格弗里德的声音。
殿下……
“……他那样的身体……”
说的是谁?
“帕斯卡尔的身体确实不太好,这几年小心养着还是达不到SSS级军雌的身体指标,他从小营养不良又被喂了药,能养成现在这样已经尽力了。”
在我说吗?
帕斯卡尔艰涩的闭上眼,他的身体他知道,再次听见加布里埃尔这样说,倒是没什么感觉了。
“他的身体……能承受孕育虫蛋吗?”
什么?!
帕斯卡尔愕然睁大眼睛,用尽力气抬手覆上自己的小腹,那里一片平坦,根本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存在。
殿下为什么这么说?
难道……
帕斯卡尔心跳如擂,大脑艰涩运转着,头晕眼花的不知该如何反应。
“能不能承受他现在都已经有了虫蛋,只能多加看顾少劳心劳神。”
西格弗里德久久没有说话,这段时间已经足够帕斯卡尔接受现实。
他……
他真的……
有了殿下的虫蛋吗?
心底滋滋冒着泡,帕斯卡尔渐渐红了眼,不是泪是喜,一颗心满载雀跃,沉甸甸的坠着他的满腔爱意。
掌心轻轻覆着柔韧的小腹,那里是殿下和他共有的小生命,腹中正孕育着他与她的骨血,那枚小小的虫蛋,是他满心爱意的具象。
虫蛋孵化后会像谁呢?
是小小的雄虫还是雌虫?
会像殿下一样是光泽莹润的金发吗?
会有殿下那双剔透澄澈的绿眸吗?
只是浅浅在脑中构想一个缩小版的西格弗里德,帕斯卡尔是唇角止不住地扬,眼底漾着细碎的光。
原来为心爱的雄虫孕育冲淡,是这样极致的欢喜,是这般滚烫又踏实。
满心爱恋终于尘埃落定,即将开花结果。
外间短暂沉默后,又传来窸窸窣窣的谈话声。
帕斯卡尔精力不济,听了会儿声音却没听出是什么。
他刚想闭目小憩,细细品尝这份甜蜜,就听到一个令他心神俱震,几欲肝胆破碎的声音。
“什么?!……如果……不要这个虫蛋……”
轰——
帕斯卡尔什么都听不到了,他愣愣睁着眼盯着眼前白茫茫的天花板,先前的喜悦被顷刻扑灭,只剩一颗灰败的心脏机械跳动着。
是了,他身份低微,还是个发育残缺的雌虫,怎么配孕育西格弗里德的虫蛋?
他只是西格弗里德的下属,解决生理需求的床伴,没有名分没有地位,手上沾满虫族的恶血,看似光鲜背后实则摇摇欲坠,他的仇家多的数不过来。
就算殿下要这枚虫蛋,可生下来算什么呢?
私生子吗?
让他一出生便接受指指点点,日后在西格弗里德的雌君手下讨生活吗?
若是因为他是虫蛋的生母,西格弗里德厌倦他,不待见虫蛋,可怜的幼虫日后要怎么办?
他的仇家奈何不了他,若是伤害可怜的幼虫,又有谁会为他撑腰?
那时的西格弗里德恐怕已经有了相配的雌君和期望中的虫蛋,自己对于他来说没了用处,只有渐渐厌弃的份。
帕斯卡尔躺在床上想了很久,久到不知道西格弗里德和加布里埃尔什么时候出去了。
等回过神来时,他的脸颊早已冰凉一片,泪水不知何时簌簌滚落,早已泪流满面。
枕头早已被泪水浸湿,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怔忪褪去,只剩下难以言说的情绪。
帕斯卡尔艰难的侧身蜷成一团,肩头轻轻发颤,抬手拭泪时,湿意沾满了指尖。
他麻木的半睁着眼哽咽着,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就在刚刚,他的爱恋生根发芽开花结果枯萎落败,却只有他一虫独自品尝这份不为虫知的甜蜜和苦涩。
起码西格弗里德不知道。
盘算好关于帕斯卡尔的事,属于皇太子殿下的智慧再次占据上风。
他拨开挡在加布里埃尔身前的理查德,微眯着眼打量着加布里埃尔的神情。
“杜波依斯。”
又来了。
加布里埃尔睁着死鱼眼,对于西格弗里德这种翻脸不认虫的行为很是唾弃。
“现在,我这个博尔博莱塔银河帝国的掌权虫已经有了后代,我可是爸爸和父亲唯一的孩子,这种好消息难道不应该告诉他们吗?”
接受质问的加布里埃尔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满脸写着我很心虚。
“不说吗?好吧。”
西格弗里德遗憾的叹息着,37度的嘴巴吐出冰冷的话语。
“那我只能叫停你的所有研究资金了。”
“什么?!”
动他的研究资金比动他的小老婆还要严重,加布里埃尔气的头发都炸开了,跳着脚对他破口大骂。
西格弗里德冷眼看着加布里埃尔极力挣脱理查德的禁锢,勾出一个邪魅狂拽的笑容。
“唉,你的研究所都是王室出钱建造的,最近我没什么事,不如找点乐子,比如把你的研究室都推平……”
加布里埃尔不挣扎了,痛彻心扉的看着眼前这个邪恶的雄虫,有气无力的吐出一个名字。
“菲尼克斯星。”
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西格弗里德满意的笑了。
菲尼克斯星。
陆弋坐在屋顶,腿上躺着艾利克斯,正沐浴着朝升的日光。
他没什么心思看风景,手上机械的抚摸着艾利克斯的金发。
尽管这些年他再怎么精心照料,那头金发却还是肉眼可见的黯淡下来,昭示着主虫日渐微弱的生命力。
陆弋曾经痛苦疯狂,最终化为平静的麻木。
他在尝试接受艾利克斯的离去,也在倒数自己的生命。
尽管精神海内的艾利克斯活跃着,对于陆弋来说,那都是不同的。
陆弋知道,承载着和他相识相恋相爱记忆的艾利克斯,长久的回不来了。
蓦地,陆弋的动作一僵,手指剧烈颤抖着。
指尖抚上艾利克斯的鬓角,在触到那根刺目的白发时骤然僵住,心脏骤然揪紧,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
往日张扬耀眼的金发,竟掺了衰败的白。
岁月竟这般苛待艾利克斯,要将他的一切从自己身边夺走。
隐忍的情绪瞬间崩塌,陆弋紧紧抱着艾利克斯的腰,泪水无声浸透他衣襟。
他的心疼得厉害,痛的他指尖蜷缩,却又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