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子的舰队浩浩荡荡的出发,考虑到帕斯卡尔处于孕育虫蛋初期,西格弗里德并不打算让他跟着自己一同奔波。
只要他见到了自己的爸爸和父亲,用尽办法也会将他们带回博尔博莱塔银河帝国,好吃好喝的供着,一家虫再也不分开。
而帕斯卡尔注定会是他的雌君,等他回来再将他介绍给自己的爸爸和父亲也是一样的。
西格弗里德这样认为,只是发给帕斯卡尔一条简短的讯息,告诉他自己会出去几天,让他好好待在房间里别乱跑,乖乖等他回来。
独自一虫坐在陌生的屋子里,帕斯卡尔静静看着光屏上的文字,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是心里堵塞的发闷,怎么用力也喘不上气。
今天一早加百列便严格执行西格弗里德的要求,重新布置了一间屋子请帕斯卡尔住进去。
新屋子里的东西少的可怜,哪都是圆润柔软的棱角。
帕斯卡尔待在陌生的屋子里,他感受不到西格弗里德的气息,焦虑的在窗前走来走去。
看到西格弗里德发来的讯息,帕斯卡尔渐渐平静。
他没吵也没闹,只是安静坐在窗边的摇椅上,顺从的吃侍从送来的餐食。
另一边,西格弗里德的舰队没等出行便撞翻了一个破破烂烂的飞行器。
一个狼狈潦草的亚雌抱着个巴掌大的盒子从飞行器中爬出来,急着出行的舰队生怕惹出事端,只想快点把虫送去医疗中心。
可亚雌神情呆滞,什么也不说,只抱着怀里的盒子闷头往王宫冲。
不确定亚雌是否是危险性虫物,为了保护皇太子的安全,有虫正打算强制带他离开。
不知道亚雌哪里来的力气,他仗着身量娇小,灵巧的往舰队中心冲去。
他奔跑着视线愈发模糊,直到他高高举起手中的盒子,用尽力气朝刚登上星舰的皇太子大声呼喊:
“太子殿下!我有事禀报!我有关于虫后和维特尔斯巴赫王室的情报!”
西格弗里德身形一顿,蹙眉看向那个形容狼藉的亚雌。
“殿下……”
理查德试图说些什么,显然他也认为这个亚雌只是个失心疯的病虫罢了。
“等等。”
显然西格弗里德有不同的想法,他挥退理查德,抬手示意侍卫将他带上来。
脏兮兮的亚雌被半拖着带到西格弗里德的面前,他始终紧紧抱着怀里的盒子,宽大破烂的领口露出消瘦到凸起的锁骨。
“有什么事?”
平常西格弗里德是不会理会这种虫的,只是他言之凿凿和自己的父亲有关,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西格弗里德也不会放过。
亚雌的身体无法抑制的哆嗦着,他抬起头,脏兮兮的脸上嵌着一双无神的蜜糖色眼睛。
他跪在地上膝行两步,忽而又弯下腰,抱紧怀里的盒子又哭又笑。
“殿下,这怕是个疯子。”
理查德略感不虞,他们急着去迎回虫皇和虫后,哪里有功夫在一个疯子身上浪费时间?
亚雌在这时猛的抬起头,高高举起怀里的盒子,那张原本娇憨可爱的脸扭曲变形,是满满的痛恨和绝望。
“哈布斯堡家族最后的虫员,查尔斯·哈布斯堡用生命和信仰向虫神起誓!”
曾经的哈布斯堡家族是何等风光的权贵家族,只是被虫皇亲自抹杀了。
不少虫都听说过这个家族,下意识看向虫群中央跪在地上的亚雌。
“我要告发前帝国贵族会议的议会长查尔罗斯圣!告他草菅虫命,残害同族,非法进行虫体基因研究!
曾谋害太祖虫皇厄洛斯·萨贝尔,太祖虫后维纳斯·维特尔斯巴赫,先虫后纳塔托斯·维特尔斯巴赫,虫后艾利克斯·维特尔斯巴赫!
查尔罗斯圣因一己之欲,大肆杀害高阶雄虫延续自己的生命,数百年内将高阶雄虫残害殆尽,以至虫族动荡,帝国飘零!”
查尔斯·哈布斯堡嘶声呐喊,他紧紧抓着手中的盒子,竟是生生咳出血来。
蜜糖色的眼睛爬满血丝,他死死看着长阶上难掩震惊的西格弗里德,留下自己在星际最后的声音。
“有虫证物证在此!请太子殿下明鉴!将罪虫查尔罗斯圣缉拿判罚,还帝国朗朗清明!为虫族已逝的虫民讨回公道!”
话音落下,查尔斯·哈布斯堡趁一旁的侍卫震惊不备时,抽出他的佩剑横在颈前,最后留恋哀伤了看了一眼他一路护送回来的盒子,毫不犹豫的割断了自己的脖子。
“护驾!”
理查德惊骇忽然,侍卫层层叠叠的护在西格弗里德身前,却被他厉声喝住。
“他已经死了!一个死虫能对我产生什么威胁!”
显然这段不知真假的秘闻令西格弗里德惊怒不已,哈布斯堡最后活着的虫为什么要攀咬和他八竿子打不着的查尔罗斯圣?
为何他知道这么多的秘闻?
查尔罗斯圣是否谋害了维特尔斯巴赫三代虫?
想到父亲死生不明的几十年,西格弗里德呵退侍卫,大步走上前拿起那个盒子。
他没有第一时间打开,而是尝试着抬起查尔斯·哈布斯堡的上身。
那一剑的力气太大,查尔斯·哈布斯堡是奔着求死去的。
一个柔弱的亚雌,竟割断了一大半的脖子。
头颅连着一层薄薄的虫体组织,荡悠悠的挂着,无神的蜜糖色眼睛溅上几滴血,斜斜自眼角流下,像是一行血泪。
不论他说的消息是真是假,都是一个以死明鉴值得敬佩的虫。
并不是所有虫都有勇气割断自己的脖子,哪怕是浴血多年的战士。
若他说的消息是真的,那他是揭露虫族畸形社会缘由的英雄,也是让维特尔斯巴赫王室先虫得以安眠的恩虫。
怀着尊敬肃穆的心情,西格弗里德托着亚雌几近断裂的脑袋,微微俯首向他致敬。
闭了闭眼平复心情,西格弗里德小心放下查尔斯·哈布斯堡的身体,试图帮他闭上不肯合目的眼睛。
他打开那个被查尔斯·哈布斯堡护了一路的盒子,惊得瞳孔一缩。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截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