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格弗里德抽泣着走出房间,艾利克斯身体不好,刚刚才睡下。
他坐在门外和陆弋大眼对小眼,时间在他们之间留下隔阂,令这对曾经亲密无间的父子不知所措。
可西格弗里德无法怨恨陆弋,他失去了爱虫,那不是他的错。
他无法怨恨艾利克斯,他的父亲一生悲惨,亦是受害者。
西格弗里德明白,分开他们的是畸形的虫族社会,是腐烂的帝国。
莫名的,西格弗里德不禁想到查尔斯·哈布斯堡临死的谏言。
太子殿下满心愤懑无处发泄,正好拿那群老东西开刀。
他以此为话题,想和陆弋稍稍探讨,却见陆弋隐隐变了脸色。
“查尔斯·哈布斯堡?”
身为超S级Alpha,陆弋记忆绝佳,他当然记得这个告发哈布斯堡家族意图不轨,为他彻底分裂帝国做推手的雌虫。
他记得查尔斯·哈布斯堡的需求很简单,救出某个被关押的星际海盗,一笔资助他开设甜品屋的钱款。
这些陆弋都应了,后续他没再分神关心,只是依稀记得他一笔笔还清了当初的钱款,想来是生活还不错。
可他怎么会形容狼藉,以死劝谏?
陆弋眉头紧蹙,他不由得想起查尔罗斯圣那个老不死的,时常透着贪婪阴凉的目光。
“爸爸,要查吗?”
见陆弋久久未语,西格弗里德不由得出声询问。
“查尔罗斯圣……”
对于原帝国被分离的贵族和权贵,陆弋是有些印象的。
大部分贵族和权贵沦为星际联邦的玩物,而少部分以查尔罗斯圣为首的虫,则是过着比以往还要奢靡的生活。
至于他们和星际联邦做了什么交易,陆弋并没有核查过。
若是查尔斯·哈布斯堡所言句句属实,那么或许查尔罗斯圣为首的虫,一直在吃虫。
同类相食。
莫名的,陆弋只觉心底划过一阵阴寒。
或许原帝国的沦陷,也有查尔罗斯圣在背后推手。
关于原帝国的结局,陆弋和艾利克斯曾经谈论过。
如今博尔博莱塔银河帝国秩序稳定,雌虫雄虫生活和睦,虫族早已脱离畸形的框架。
当时艾利克斯轻声询问陆弋,为什么要分割帝国,彻底推翻原帝国的制度。
陆弋的回答也很简单,他看着艾利克斯忧愁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
“若是一个面包已经坏死了一大半,你是会尝试将它恢复原状,还是买一个更加新鲜,合你胃口的面包?”
艾利克斯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帝国的腐朽无可救药,只是陆弋的决策,比他当初更果断,也更酷烈。
“博尔博莱塔银河帝国终究是要收回自己的领土。”
陆弋看着西格弗里德,袒露自己的想法。
“强盛的国家不会停滞不前,帝国终要扩张自己的版图,不过我们不是一味想着侵略的蛮夷,总要师出有名。”
他嗓音淡淡,毫不掩饰讽刺星际联邦的意味。
“你说他留下了一根断指?”
西格弗里德点点头,示意理查德取出那个盒子。
打开盒子,陆弋看着那根早已血迹干涸的断指,一时间也不明白查尔斯·哈布斯堡到底是什么意思。
合上盒子递给理查德,陆弋蹙着眉若有所思。
“让加布里埃尔检测,看看它到底有什么特别。”
“芯片?”
刚苏醒的艾利克斯皱着眉头喝药,看向床边站着的父子二人不禁反问。
“对,加布里埃尔在断指裂口处检测到一种低端芯片,没什么特别,只能记录一些画面,已经传唤虫来修复了。”
陆弋温声回答,他见艾利克斯不喜欢这种药剂的味道,从床头柜中取出一盒糖果,拆开几颗塞给艾利克斯,记挂着让加布里埃尔改变下药剂口味。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芯片中记录的也许是查尔罗斯圣所做的恶行。”
想到那个老不死的虫,艾利克斯盖好被子,厌恶的蹙起眉。
为了他的身体着想,陆弋和西格弗里德并没有说出查尔罗斯圣疑似谋害王室的事情。
没有说不代表不记仇,陆弋只是想到艾利克斯这些年受的罪,恨不得立刻将查尔罗斯圣碎尸万段,剁成臊子喂虫子。
“这些天辛苦你们了。”
艾利克斯颇为感慨,他的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只是过于虚弱。
他迫切的想要恢复,如果可以的话,他想亲自率军攻打星际联邦。
“不辛苦,父亲,你要好好休息。”
西格弗里德抢着回答,他身体抢不过陆弋,只能待在旁边眼巴巴看着自己的父亲,总要在言语上找些安慰。
“有你和你的爸爸在,我自然高枕无忧。”
或许是生死危机让艾利克斯看淡了许多事,他的性子不再暴躁急怒,反而愿意停下来,多和身边虫好好相处。
被艾利克斯这么一夸,西格弗里德忍不住开始傻笑。
他看着自己的爸爸和父亲亲密无间的模样,不由得开始思念留在王宫的帕斯卡尔。
想到帕斯卡尔,西格弗里德便欲言又止,盘算着组织语言,怎么和他们介绍自己的雌君。
“爸爸,父亲,我想,你们快要参加我的婚礼了。”
骤然听到这么一个大消息,艾利克斯不禁一愣,茫然的看向陆弋。
这些年陆弋一直在暗中关注西格弗里德,自然知道他和一个军雌打的火热。
只要对方虫品尚佳,爱慕西格弗里德,尊敬艾利克斯,他是没什么意见的。
丢给艾利克斯一个安抚的眼神,陆弋看向西格弗里德,见他紧张的坐立不安,难得一副纯情模样,不禁暗觉好笑。
“你想迎娶他做你的雌君?”
你也知道?
艾利克斯看向陆弋,见他们父子二人打哑谜,索性自己打开光脑查询。
只是他完全没看到疑似太子妃的虫选,查到最多的是一个名为帕斯卡尔的军雌和西格弗里德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他是你的心上虫吗?”
艾利克斯投放光屏,放大了帕斯卡尔的照片。
那是帕斯卡尔率军抄家时,一个路虫所拍的照片。
照片上的帕斯卡尔一身黑色制服,冷面长身,看上去冷心冷情。
艾利克斯却眼尖的看到,西格弗里德的脸慢慢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