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时寂的话,王烨发现自己能开口说话了,“是是是,我马上滚,马上滚。”
而后竟然连站起都不敢,就这样爬着出了这方院子。
待王烨离开后,“起来吧,今日无需行礼,麻烦。”
起身,迈开腿走出这间客厅,向着后院走去。
秦峥连忙爬起跟上,秦洛紧随爷爷身后,本想搀扶一下,奈何被秦峥甩开。
自己想了想,爷爷都返老还童了,还搀扶个什么劲儿?索性也就放弃。
快步跟上的秦峥,始终落后时寂半个身位,且不知从哪搞了一把伞,为时寂遮阳。
看了一眼后,不再理会,径直向着自己的目标走去。
走了几分钟后,秦洛眼尖的认出,这应该是秦家供奉列祖列宗的祠堂,从祠堂横穿过去。
就是秦家禁地,这是只有秦家当代掌权人才能进去的地方。
步入祠堂后,只见摆放着数十个牌位,最上首的是一幅画,画上人面部略微有些模糊,但只要此刻与时寂长相对比,就能发现这是一个人。
看见这幅画后,时寂脚步一停,“难为你们还留着这幅画。”
“秦家上下不敢忘记自己身为山卫的职责。”
时寂没说话,就这样站着看了一会,而后迈步向着祠堂后面走去。
祠堂是依山而建,远远看去就好像是建筑有一半嵌在山里。
因此这祠堂后面的禁地,实际上是一个山洞。
洞内没有任何孔洞,本该昏暗无光的地方,却在洞顶嵌着颗颗夜明珠。
抬头一望,似星河璀璨。
洞穴的两侧,被两排正燃烧着微弱火光的长明灯占据。
中央处,摆放着一座高台,台上有一方檀木木盒。
这就是时寂要取的东西。
行至高台下,秦峥与秦洛止步,空旷的洞穴中回荡着时寂一个人的脚步声。
走到台上,用手摩挲着木盒,灰尘尽去,眼中也露出一丝追忆。
将木盒拿起,缓步走下。
对于这盒子里的东西,秦峥与秦洛都十分好奇,毕竟这是秦家世代守护的东西。
“主上,这里是?”
年轻的秦洛没忍住好奇心,开口询问。
刚一开口,就迎来自家爷爷爱的大逼斗。
捂着后脑,也意识到自己不该开口,瑟缩着脖子,生怕时寂怪罪。
时寂看着手中的檀木盒,“这里装的是我的命。”
命?这东西还能具现?不管心中有多少好奇,已经经受过爷爷爱的洗礼的秦洛只是盯着,不敢再随意开口。
回到小院前厅,时寂落座主位,秦峥与秦洛侍立一旁。
只见时寂缓缓将木盒打开,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颗鲜活的、还在跳跃的心脏。
【等等!心脏?还在跳着?】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后,所见竟然还是这颗心脏,事情之诡异,正在不断冲击着秦洛的认知。
只见时寂缓缓抬起自己右手,落在左胸处,并指如刀,猛地向自己胸口刺去。
随着手指刺入,鲜血顿时染红胸前衣襟。
但这还未完,时寂刺入胸膛的右手,向着右侧一拉,就将胸腔暴露在外。
里面竟然是空的!
这个认知,让秦洛与秦峥纷纷一愣,下一秒就看见时寂左手将檀木盒中的心脏捡起,放入胸腔中。
而后松手,皮肉快速蠕动,没几秒,竟然已经痊愈,连一丝疤痕都没有。
要不是衣襟上的鲜血,和同样被撕开的衣物,可能无人敢相信刚刚发生的那一幕。
干净利落的做完这一切,随着一句,“当恢复如初。”
血迹开始褪去,衣物的破裂处开始愈合,直至恢复到发生之前。
没有理会身旁二人的震惊,时寂淡淡开口,“命已取,日后无需守山,你们二人可自行离去。”
到这一刻,秦峥与秦洛才终于明白,山卫职责的守山护命是什么意思,原来是守卫雾隐山、护卫时寂的“命”。
心思一转,秦峥再次跪下,“主上,恳求主上留下老奴随侍左右。”
“使命结束,你不想要自由么?”
“得主上赐下天大造化,老奴这条命只属于主上,望主上垂怜。”
“唉,罢了,既然如此,日后山卫无需守山,只需护命,随我走吧。”
留下这句话,时寂起身,向着下山的方向走去。
秦峥紧紧跟随其后,秦洛纠结半天,也抬脚跟上。
行走在山间,时寂突然开口,“你可知为何这心是我的命?”
看似问话,实则自问自答,“活的太久,亲人、朋友陆续离世,我留不住任何一人,孤寂久了,我不想活了。”
“所以我把我的心脏挖下,封印在此,只有封印了它,才不会在我的胸腔内再生,这可以抑制我的寿元增长。”
“但我失败了,就算被抑制,我也仍旧死不了,这千百年来,我换了无数地方。”
“因为不想与人产生太过牵扯,否则离别将会再次到来。”
“慢慢的,我发现我的寿命增长同时,身体也在异变,开始具备一些特殊之处。”
秦峥与秦洛静静地听着,心中有好奇,但不敢开口。
时寂瞥了一眼心事全写在脸上的秦洛,“你有话想问?”
突然被点,秦洛一慌,“主上,我...我...”
“想问就问吧。”
得到允许后,秦洛这才缓缓开口,“主上,刚刚您不是一言就让我爷爷返老还童么?怎么会留不住亲友?”
时寂不由得停住脚步,抬头看向远处,似乎看见了那些逝去的故人。
“因为这是近几十年才掌握的,之前我也无法为人逆天增寿。”
语气中带着怅然,是啊,如果能早些掌握,或许那些故人都不会死亡。
现在感叹,都无法将逝去的人复活。
或许,未来某天,能做到这点,也说不一定。
怀揣着复杂的情绪,时寂沉默的向前。
秦峥与秦洛亦步亦趋跟着,秦峥仍旧是落后半步,挺直腰杆,为时寂撑伞。
还别说,秦峥年轻时的样貌,搭配一身黑色长衫,腰带碧玉环佩,还真的有一丝古风贵公子的韵味。
行至山脚,已经有车在此等候。
秦洛也终于问出了心中那句话,“主上,那您为何今日又来取您的心脏?”
“因为,我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