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振雄却不屑地一笑,“你确定能瞒得住他?据我所知,时寂可不简单。”
而后意有所指,“你说,时寂会喜欢一个杀死自己亲爹的冷血怪物么?”
本来是想作为威胁鹿野的筹码,但他没想到的是,这话一出,鹿野反而更加暴躁。
挥手间,就将鹿振雄右手剩下的四根手指全部砍下,“我告诉你!时先生永远都不会知道!”
苏冥看见这一幕,连忙上前拉住鹿野,“老大!”
鹿野理智回笼,看着鹿振雄,冷笑出声,“老头子,你也不用故意激怒我,我不会杀你的,那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一计不成,鹿振雄脸色有些灰败。
任由医生以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给自己包扎。
“今天就先这样,给你们一家三口留些叙旧的时间,我们明天见。”
众人纷纷跟着鹿野离开。
出了那间关押鹿家三人的屋子后,苏冥与鹿野来到了鹿野的休息室。
刚一进去,鹿野就瘫坐在沙发上,双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
苏冥为其倒了杯水,但是鹿野并没有伸手去接。
许久之后,鹿野突然开口,“你说,时先生如果看见这样的我,会不会...”
会不会后面没说,但是苏冥理解他顾虑的是什么。
当下只能安慰,“不会的,我们不会把这里的事情泄露出去,况且我相信时先生。”
可是从这天开始,鹿野就陷入了这种担忧之中。
第二日,鹿野照常来到鹿家三人的房间。
“呦,怎么这么沉默?是天生不爱说话么?”
此刻的三人都有些狼狈,身上湿透,打着寒颤,水珠顺着发梢、衣角等不断滴落。
抬头看了一眼鹿野,鹿振雄的眸子中充满恨意,但鹿野对这个眼神却格外享受。
走到对方身前,蹲下身子,视线平齐。
“老头子,你这个眼神不错,我很喜欢。”
说着,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腿盘膝,“当年啊,我呆的那个地下室可比这冷多了,那时候小小的我就在想,我哪里错了。”
“哦对了,还经常有人进来打我,用那种柳条抽打,打完之后,身上就会有一道道血痕,柳条上面叶子都被打成浆糊。”
“那种绿色的东西糊在我的伤口上,就和盐水一样,疼,格外的疼。”
“有好多次,我都差点坚持不下来,那时候就想,死了也行。”
说到这里,停顿看向鹿振雄,“你能想象么?你可能想不到,对了,我得吩咐他们准备一些新鲜的柳条,你们一家三口也得体验一下嘛。”
“那时候,地下室里连一只老鼠都没有,你知道为什么吗?”
“哈哈哈哈,因为看守我的人,一个星期就会给我送一两回吃的,我饿急眼了,就会抓老鼠吃、抓蟑螂吃、抓苍蝇吃,所有能吃的都被我吃光了。”
猛地抓住鹿振雄的衣领,语调突然高昂,“你知道那是什么日子么?”
定定地看着鹿振雄十几秒后,突然松手,还为其捋了捋衣领。
“要不是今天说到这,我都忘记了,看来我得安排人记一下,后续这些都得让你们尝尝。”
说着,对着门的方向喊了一声,“来两个人!”
很快,门外有人进来,鹿野看着他们,“你们拿笔记一下。”
“首先,得有带叶子的柳条,不要用鞭子。吃的嘛,一周给个一两次正常食物就行,多喂点老鼠啊、蟑螂啊、苍蝇蚊子啊这些地下室里容易出现的东西。”
“哦对,让医生每天都给他们检查,24小时监控做好,可不能让他们死了。”
对着进来的两人说完之后,又将头看向鹿振雄,此刻的鹿振雄喉咙疯狂吞咽,想说话,却感觉嗓子十分干痒,完全说不出来。
“我得感谢你呢,要不是你,我可能都不知道这么多花样,相信我,你饿的时候,老鼠都是美味的。”
“毕竟,那可是肉啊!”
舔了舔嘴唇,直勾勾的看着鹿振雄,而后突然右手高抬,狠狠地抽了对方一巴掌。
之后起身,弹了弹身上的灰尘,奈何因为坐在地上,鹿振雄身上流过来的水与身上的灰已经和泥了。
不由得皱了皱眉,走到林曼身旁。
伸手捏住林曼的脸颊,语气里满是疑惑,“长得也不咋样啊,老头子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你?甚至纵容你害死我妈呢?”
林曼身子抖如筛糠,双目瞪大,满是惊恐。
歪着头,端详了好久,见林曼不说话,捏着对方的手猛地用力,“说话!说啊!!为什么要害死我妈?!”
“呜呜...”话没说出来,但是林曼被吓哭了,甚至下半身一股热流流出。
闻到味道的鹿野连忙后退两步,满眼嫌弃。
呢喃自语,“明明胆子那么小,却能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情,真的是人不可貌相。”
又走到鹿皓身边,此刻的鹿皓双腿再次被打断,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上。
见鹿野过来,挣扎着撑起上半身,而后头重重的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
“哥,求你放了我吧,害死纪阿姨的是我爸妈,和我真的没有关系,求你放了我吧!”
本来对于鹿皓磕头没有任何反应,但是听到对方说纪阿姨之后,鹿野猛地对着鹿皓的胸口踢了过去。
鹿皓身子倒退,撞在柱子上,“你也配提我妈?一个下贱的私生子!”
听到里面的动静,门立刻被推开,走进来一个医生,快速来到鹿皓身前进行检查,“老大,建议带到医疗室治疗,否则可能挺不过几天。”
鹿野点点头,“带过去吧,一定要让他们都好好活着。”
说完之后,又走到鹿振雄面前,“你也一定要好好活着,毕竟我得给你养老送终呢。”
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鹿野走后,在这间屋子的门口,站着两个人。
“老大最近是不是犯病了?”苏冥看着对面穿着白大褂的凌宇开口问道。
凌宇伸手推了一下镜框,点了点头,“老大的PTSD更严重了,已经有了躯体化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