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野与时寂二人，一路无言，回到家中后，时寂看向鹿野，有些好笑。
“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吧。”
先是小心翼翼的看了对方一眼，鹿野才缓缓开口，“你...真的不介意我那样对鹿家人？”
时寂哑然，“有什么好在意的？在我看来，也没什么。”
“你不觉得我很残忍？”
“这就残忍了？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既然是他们种下的因，就应该承担自己的果。”说到这里，话语停顿，抬头透过窗户，似乎在追忆往昔。
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你见过数百人如同牲畜一样被剥皮烹饪么？你见过把人作为祭品，放在布满五毒生物的坑里献祭么？”
“或许和平年代长大的你，会觉得你所做的残忍，但如果你经历过文明缺失的乱世，可能你并不会在意这些。”
“至于说尊严这种事，只有命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有尊严，如果你是美人纸、产奶童子等，你要什么尊严？”
“所以，鹿家人自己的一切都不过是自作自受而已，我为什么会觉得你很残忍？”
鹿野走到时寂身后，从背后抱住对方，双手环在时寂的身前，“时先生，你好像经历过很多？”
时寂原本要去握住鹿野双手的动作一顿，“都过去了。”
“想听一个故事么？”
虽然是询问，但未等鹿野回答，他便自顾自的开口，“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男孩出生在一个诸侯国的贵族家庭。”
“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他被选为巫的继承人。”
“那时候，巫是可以与天地神灵沟通的存在，地位很高，因此只能由贵族担任。”
“但是成为巫之后，终生不能娶妻生子，甚至多数的巫最后都会死的很惨。”
“有的会被其他巫剥皮拆骨、做成法器，有的会在某场祭祀中被烧死，被自己做的仪式害死等等。”
鹿野环在时寂腰间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后来呢？”
“后来他为了活命，做了一件大逆不道之事，他要做改变，取消那些对巫有伤害的祭祀仪式，只保留了一部分无害的。”
“由此，惹怒了其他的巫，以及统治者，他的家人被当着他的面斩杀，他的好友为了救他而死，他的部下被抓住当成祭品献给了从未显灵的神。”
“只有他逃出来了，后面他在一次占卜中出了问题，之后他被埋在深山中，可是过去了数十年，他却没死。”
“等他出来时，他发现，他好像拥有了不死之身，可是当年的仇人、亲人、友人等，全都没了。”
话语中的那种孤独与茫然，让鹿野的心脏都跟着漏了很多拍。
没给鹿野更多的时间去共鸣与感伤，时寂继续开口，“后来他试图去重新建立一些情感链接，但每当他不死的秘密暴露，就会有人想抓住他去研究。”
“你也知道，历史上多少帝王都是求长生而不可得，这有了现成的例子，谁会放过？”
略带玩笑的口吻说出这句话，但鹿野能想到对于这种情况，他该如何逃亡，如何躲避那些人的追杀，故而开口，“那时候是不是很苦、很累？”
“苦？那倒没有，他被背叛之后，就不再纠结于虚妄的情感，对了，我最近上网学到了一个新词，叫封心锁爱。”
“这个就很贴切，至于说为什么不苦，因为他选择隐于幕后，创立了一个组织，从那之后，想让他死的，都死了。”
鹿野心头巨震，脱口而出，“是宫家和雷家？”
“没错，他们就是其中之一，我的麾下有九卫，宫家是商卫，是我的钱袋子，雷家是雷卫，是我麾下的军队。”
“不过，历史上九卫中某些首领想要反叛，也出现过几次，内部自有制衡之法，倒是无需担心。”
“难怪...”恍然大悟的鹿野问出了下一个想问的问题，“秦峥也是？”
“嗯，秦峥是山卫首领，不过目前山卫已经没落，只剩下他一个光杆司令，也是因为如此，我才会赐予他寿命。”
“商、暗、山、影、雷、玄、风、渊、沧，这就是我的九卫。”
更详细的，时寂没有说，鹿野也没有问，就如同一直以来鹿野都知道时寂不简单，却从不开口一样。
只是默默地将人抱得更紧。
时寂开口调侃，“怎么了？这是想抱大腿么？说两句好听的，我就勉为其难让你抱。”
“呦，还得说几句好听的，是需要验证一下嘴够不够甜么？”
话音刚落，原本抱在怀里的人突然转身，手捏住自己的下巴，就吻了上来。
许久之后，时寂才将人放开，“嗯，是挺甜的，不用说好话也能尝出来。”
没好气的瞪了时寂一眼，而后询问，“那你怎么会选择我？”
时寂闻言，松开鹿野，上上下下打量了许久才开口，“天生的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尤其是在床上穿着正装展示你的公狗腰的时候，真的是人间角色。”
鹿野无语，翻了个白眼，“就只是看上了我的身体？”
调侃过后，时寂总算是正色几分，“那倒不是，最开始只是逗弄一下这个可怜的小崽子，后面倒是觉得有些对我胃口。”
“明明确确的表达，坦荡热烈的喜欢。”
“尤其是你对我的喜欢，十分偏执，甚至超过了你所珍视的一切，或许有的人觉得你这样是病态，但是对于我这样的千年老怪物来讲正好。”
“我们这算是病情的双向奔赴吧。”
说到这里，时寂反口问道，“那你喜欢我什么？”
鹿野想到刚刚时寂所言，露出坏笑，“该细的地方细，比如腰；该粗的地方粗；该小的地方小，比如脸；该大的地方大；长得好，又有能力、有实力，谁能不爱？”
没想到时寂竟然露出一副十分认同的表情，“你说的第二点和第三点很对，确实很有实力，这个你最清楚。”
这种车速，倒是让鹿野接下来的话，一时间堵在喉咙里，怪难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