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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陛下,我和太子真的在打架!第10章 陆大夫有必要兴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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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陆大夫有必要兴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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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回不欢而散后,除了朝堂上打个照面,苏怀瑾和陆渊已经有半个月没私下再见了,这期间也一句话都没说过。

一日清晨,东宫后厨的灶台边呼啦啦挤了一堆儿郎。

原本厨房做事的厨娘啊、大婶啊都被挤在外头,这会儿正好奇地往里看。

只见火光裹着油烟气,太子殿下挽着袖口,露出半截手腕,手里攥着长竹筷,正守在油锅前炸肉圆。

“殿下,您别动手儿了,这热油溅着可不是闹着玩的,还是我来吧!”江临守在一旁,急吼吼地说。

“你来?你会吗?我小时候给自己炸肉圆的时候,你还让家里的下人伺候着呢。”苏怀瑾在噼里啪啦的油花声儿中,大声说道。

江临只好作罢。可刚才主子这话听到耳朵里,他心里极不是滋味儿。

江临是在太子回宫后做的太子近卫,这么多年的主仆情谊下来,江临比谁都清楚,殿下儿时过得有多难,可不是什么都要自己做?

众所周知,太子殿下十二岁前一直被养在宫外。

更准确地说,在此之前,他的皇帝老子甚至都不知道这个儿子的存在。

他是被藏起来的。

如果不是这样,他大概会与其他兄弟一样,生出来没多久、或者根本不能出生,就会因为各种原因夭折。

建明七年,圣上膝下无子,储君之位悬空,朝堂上下吵得沸反盈天。

有人上疏请立圣上唯一的胞弟建南王苏长广为储君。

世家狠狠驳斥,说圣上正当壮年,将来定会枝繁叶茂,如今立一个旁支亲王为王储,简直是无君无父的无耻行为,当务之急是扩充后宫,让皇嗣绵延。

可这帮世家权贵,嘴上说着劝陛下绵延皇嗣,实际上却削尖了脑袋,把自家闺女往宫里送。

大乾外戚历来权重,尤其是滦京四大世家垄断了历代官家女子的入宫擢选之路,权力越来越往四大家集中。

大家都清楚,谁家的闺女能先行给皇帝诞下皇子,谁的家族就是当朝真正的掌权人。

可没人会想到,真正能给皇帝诞下皇子的女人——

竟是一名贱籍女子。

此女姓李,她的父亲原是贱籍充军,因一次偶然的机会在军中立了军功,才转成军户,他的女儿也有机会作为女官擢选进宫。

李氏初入宫时只是尚食局一个端茶送水的低阶女官。

当年陛下还是太子时,曾染了重症风寒,卧病许久,茶饭不思,药石难进。是李氏熬了一碗家乡的咸鲜菜粥,被人端到了太子窗前。

就是这一碗粥,才让太子慢慢开了胃口,也能吃下药了,这才慢慢恢复。

太子痊愈后念着那口粥味,特意传召李氏再为他熬粥,一来二去,便有了一夜情分。

后来,李氏惊恐地发觉自己怀上了太子的骨肉,可她感受不到一点即将为人母的幸福、也感觉不到荣华将至的喜悦。

只因太子妃孙真儿善妒狠戾,迟迟无孕,却容不得旁人诞下子嗣,对府中姬妾的骨肉屡屡下死手。

李氏深知如果让孙真儿知道了这孩子,那他必定性命难保。

眼看着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李氏做了个决定。

她主动跟着当时一位失势的妃子入了冷宫。

她与那妃子过去有些交情,如今对方落了难,原本身边的人躲还来不及,李氏反倒上赶子尽忠,妃子自然是愿意的。

内务府的人也自然认为这是件主仆情深的小事,便也应允了。

于是大乾唯一的小皇子,皇位真正的继承人——

就在一个寒冷的岁末,于冷宫里出世了。

这个幸运又不幸的小皇子,就是苏怀瑾。

李氏就这样在冷宫养着孩子,冷宫里吃食定量、炭火定量,日子过得艰难。

身边还有一帮痴傻的前朝太妃,还要防着她们时不时发疯,非要把襁褓里的苏怀瑾当自己早已夭折的孩子抱走。

李氏经常早上起来发现孩子不见了, 然后就会在各种不同的疯婆子怀里找到,还有个前朝死了孩子的太妃,一日竟偷走孩子要和孩子一起沉井。

吃不饱、住不暖,又担惊受怕,李氏月子里就落下了病根儿,苏怀瑾少时也极其羸弱。

苏怀瑾七岁时,李氏彻底病倒了,她自知自己时日无多,护不住儿子,便拼尽最后一口气,求到了禁军统领上官栈面前。

她知道当今圣上、上官栈,和陆家的小侯爷陆伯安儿时一同长大, 如果说朝堂之上谁会真心实意站在皇帝这边,会愿意拼尽全力为他保住唯一的儿子,那只能是这二位了。

上官栈见到苏怀瑾的那一刻,便知这是陛下的血脉。

那眉眼、那骨相,与圣上年少时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上官栈从李氏的手中秘密接出了小皇子,半月后,李氏病故了。

这个独守着大乾最大秘密的女子,死时也不过才25岁。

因为她的坚韧和勇气,彻底改写了苏怀瑾的命运。

也必然要在多年后,彻底搅动大乾的风云。

直到四年后,建明七年,苏怀瑾的身份暴露,这才被正式接入宫中。在此之前苏怀瑾一直过的就是东躲西藏的日子,他必须让自己活下去。

所以比起江临这样好出身的儿郎,反而是当主子的苏怀瑾更通晓这些个生活琐事。

看着苏怀瑾认真地在油锅前炸肉圆的背影,江临突然鼻子一酸,他在心里默默许诺:

主子少时太苦,如今有江临了,江临定会豁出这条命护你,不让你再吃苦了。

苏怀瑾正翻着油锅。周大宝突然进门,压低声音道:“殿下,蟠楼来的哥儿……现下在寝殿候着您呢。”

苏怀瑾手里的竹筷猛地一顿,心头瞬间掀起波澜。

陆渊来了?

每次陆渊以这样的方式和他见面,必定是有重要消息传递。

更何况最近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怎么样,所以这时陆渊能上门,想必是有要紧事。

苏怀瑾赶紧将长筷子交给江临:“来,你盯着,炸成金黄色就捞出来,别炸糊了!”他转身刚要迈步,又猛地顿住,回头看向周大宝说:

“你闻闻,我身上有没有油烟味?”

周大宝凑上前使劲嗅了嗅,连忙摇头:“殿下放心,半点没有,香着呢!”

苏怀瑾听了,轻咳了一下,然后抬手理了理衣领、敛了神色,快步朝着寝殿走去。

他踏入寝殿时,看到陆渊已经脱了外面浮夸的大氅,只着一身素净的淡绿常服,身姿清挺,正斜倚在软榻上,独自对着棋谱落子,指尖捻着一枚黑子。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陆渊落子的手微微一顿,指尖摩挲着棋子,片刻后才开口:

“冯永贵要进内阁,你可知晓?”

苏怀瑾站在原地,目光不自觉落在他的背影上,不过几日未见,他前些日子好不容易长起来些肉,好像又清瘦回去了。

陆渊见他迟迟不应,猛地转过身来,抬眸看向他:“问你话呢,你可知晓此事?”

苏怀瑾这才回过神来:“哦,知道。怎么?世家可是有想出什么应对办法?”

“自然。”

陆渊执起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上,继续说,“冯永贵进内阁,就意味着内阁中将会有除了方阁老之外,第二个寒门出身的阁员,足以在朝堂形成清流对垒世家的局面,世家怎么能任由清流一派在自己个的碗里分汤羹?”

苏怀瑾坐在陆渊对面,手上捡了几颗白子,没有抬头,眼神全都停留在棋盘上。

“那世家要以何种方式制衡?是去跑到父皇身边去闹?还是干脆一不作二不休,杀了冯永贵?”苏怀瑾说道。

陆渊手执黑子落下:“自然是不能这样做的。没了冯永贵,还有别人,如今东阳书院在方阁老的照拂下,教出来的清流学子很多,朝堂举荐之路一开,寒门学子上升的路越来越通,世家总不能来一个杀一个。”

“这么说来,世家若是在此事上失了一局,必然会在别的地方找补回来不是?”

苏怀瑾指尖顿在棋盘上,抬眼看向他。

“聪明。”陆渊抬眼、脱口而出。

两人视线猝不及防相撞,空气瞬间凝滞,两人又慌忙错开目光,各自盯着棋盘。

别扭劲儿还在。

陆渊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才继续开口道:

“他们打算,把白家二小姐指给你,做太子妃。”

“噗——”

陆渊这话一出,苏怀瑾一口茶喷了出来。他猛地抬眼,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你说什么?!”

“此事对你而言,未必是坏事。”

陆渊继续说:“四大家若肯将白家女嫁你,便是把宝押在你身上,而非建南王。当年他们刚知晓你的存在时,孙皇后一心想除了你,如今肯与你联姻,说明你早已不是他们眼中的弃子。”

苏怀瑾没说话,手中棋子被搓得越来越快,他心底的火气也渐渐翻涌上来。

“孙白两家本是几世姻亲,与周、陆两家也盘根错节,他们选你而非建南王,对你的储君之位是层保障。”陆渊说。

苏怀瑾手上的白子被捏得咯咯作响。

陆渊并未看苏怀瑾的神色:“他们打算上元灯节的时候趁着宫里设宴,介绍你和白家小姐见面。你....要不去看看?其实那白二小姐也算良配,样貌、才情都是世家女子中顶尖的。”

陆渊明白,自己是苏怀瑾的剑谱,苏怀瑾想一步,他必须想三步。

他必须给苏怀瑾选择最好的路。

“你倒给我做上媒了。我是不是什么都要听你的,娶谁、喜欢谁,也要你给我定?”苏怀瑾的脸色极其难看。

陆渊本来心里就没来由的烦闷,被苏怀瑾冷言质问一通,也被掀起了火:“谁给你做媒?我是要让你活下去!你知道如果这次不让世家平衡,孙家下一步便会把旁支女儿塞进宫,诞下新的皇子,到那时,你猜他们会怎样对你?”

“我已经长大了!”苏怀瑾猛地抬眼,眼底有些泛红,“我不是那个躲在冷宫里,任人拿捏、说杀就杀的废物了。”

“是,你长大了,长到我已经看不透你了。”陆渊心口一紧,话也冲口而出。

这话一出,苏怀瑾瞬间僵住,他听出了陆渊这话中的意有所指。

苏怀瑾和陆渊本就是互相的后手,所以他们必须要知晓彼此所有习惯、所有谋划。

唯独喜欢男人这件事,是苏怀瑾藏了多年、不敢宣之于口的秘密,也是唯一一件陆渊此前不知道的事。

气氛正尴尬着,江临端着一碗肉圆跑进来:“殿下,肉圆炸好了,陆大人,您也尝尝,您看这几个,是我们殿下亲自炸的。”

“端出去!”苏怀瑾猛地转头,厉声喊道,“不许给他吃我炸的东西!”

江临被吼得一哆嗦,连忙应着,端着碗灰溜溜地跑了出去,出门时还忍不住小声念叨:“这不对啊……殿下以前有啥好东西,尤其是亲手做的,向来都先紧着陆大人的……”

声音虽小,却清晰地传进殿内。

陆渊叹了口气,心头的火气散了,只剩下无奈。

他不想再逃避,有些事若不说开,他与苏怀瑾之间,这份别扭的隔阂永远跨不过去。

陆渊抬眸看向苏怀瑾,沉沉地叹了口气,语气放软了些:“我知道你在别扭什么,你喜欢男人女人是你的事情,我管不着。”

“如果你是为了那天的事情尴尬,那我有必要告诉你,那夜我帮你做、做那件事,那是在救你,古医书上说有载,热邪和寒邪对冲,务必要以那般方式排解。当时别无他人,我只能那般做,你不必介怀。”

苏怀瑾也不想装了。

他猛地起身,一步步逼近陆渊,目光灼灼,像是要将他从里到外看穿。

“古医书?”他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裹挟着淡淡的茶香,轻轻拂过陆渊的耳廓。

“师兄看的医书,当真是玄妙至极。”

陆渊被苏怀瑾的呼吸惹得耳尖发麻,身上却动弹不得。

“不知师兄那古医书上是否也写着,大夫为病人治病时,也要如你那夜一般.....”

苏怀瑾继续压低嗓音,一字一字,轻得像呢喃——

“兴——奋。”

已读完:第10章 陆大夫有必要兴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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