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务之急,是想出一个皇后无法拒绝的理由,让皇兄和淑瑶顺利退婚。”苏淳儿说完,晃了晃被捆在一起的手腕,抬眼说道,“皇兄,陆大人,咱们现在可以说是一头儿的了,能不能先帮我们把绳子解开。”
苏怀瑾沉吟片刻,他虽未完全放下戒心,但眼下,与她们合作确实是唯一的法子。他起身正要上前解绳,陆渊却突然伸手按住他的胳膊:
“等等!别动!”
“陆大人,还有什么问题吗?有问题你就一次性都说了。”苏淳儿抱怨着,陆渊却将指尖抵在唇上,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微微侧耳,警觉地说:
“外面有人!”
*
院外,一小队身着黑衣、手持长剑的刺客,正猫着腰缓步靠近小院,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几乎听不到声音。
为首的黑衣人抬手示意,身后的人瞬间停下脚步,身形隐匿在院墙阴影里。
“一会儿见了白家二小姐,直接.......”为首的人用手抹了下自己的脖子,手下的人纷纷会意,那人又补充道,“另一个.......如果太碍事,也一起做掉。”
“吱呀——”一声轻响,黑衣人轻轻推开院门,为首者率先踏入,目光扫过院内,空无一人。
他们轻声摸进主屋,屋内桌椅整齐,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为首者眉头紧蹙,方才明明亲眼看见那两个丫头进了这院子,小院也只有一道正门,没有别的可以出去的路啊。
人定然还在屋里!
他抬手打出一个搜寻的手势。
手下的刺客立刻会意,四散开来,手持长剑,在屋内各处翻找。
刀刃划过地砖的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此时,苏怀瑾四人正躲在寝屋的大衣柜后面,狭小的空间里,气息交织。
苏怀瑾作为四人中唯一会功夫的人,下意识将陆渊、苏淳儿和白淑瑶挡在身后,在其余人和危险间筑起了一道让人安心的屏障。
他们蜷缩在柜子后,恰好能透过对面墙上的铜镜,看清院内刺客的动向。
苏怀瑾的目光快速扫过铜镜,心中已然有了把握:一共十个人,身形矫健,步伐沉稳,一看便不是普通的江湖莽夫。
但对他而言,只要对方不是顶尖高手,想要尽数拿下,并不算难。
更何况他还有后手——
江临和周大宝还在附近,只希望他俩别这节骨眼儿躲到哪里偷懒去了就成。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推门走进寝屋,脚步轻盈,目光警惕地扫过屋内,一步步走到与衣柜平行的位置。
只要他回头,马上就能看到柜子后面躲着的四个人。
大家都屏住了呼吸。
咚、咚。苏怀瑾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他的指尖已然扣紧,随时准备出手。
就是现在!
苏怀瑾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动作快如闪电。
他一手捂住对方的口鼻,另一只手猛地扣住他的脖颈。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黑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身子便软软倒了下去。
苏怀瑾顺势将他轻轻放在地上,几乎没有发出动静。
就在这片刻之间,外间一个黑衣人无意间瞥见了铜镜里映出的苏怀瑾的身影,顿时厉声大喊:“里间有人!”
“**!”苏怀瑾低骂一声,随即转头对柜子后面的三人说:
“你们躲好了,一会儿我拖住他们,师兄,你带她们俩找机会逃跑,出了大门吹这个口哨,江临会来接应你们。”
话音未落,他一把扯下脖子上拴着的银制哨子,用力扔给陆渊。
陆渊稳稳接住,迅速揣进怀里,目光紧紧锁住苏怀瑾。
“阿瑾,小心。”
“放心吧。”苏怀瑾回头,给陆渊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转身迎向冲进来的黑衣人。
刀光剑影瞬间交织,长剑破空的锐响刺耳。
一个黑衣人挥剑直刺苏怀瑾心口,他侧身灵巧闪避。
苏怀瑾腕间翻转,反手扣住对方剑刃,借力一拧,长剑“当啷”落地,紧接着抬脚踹在对方小腹。
黑衣人疼得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几步。
另一个黑衣人从侧面偷袭,苏怀瑾弯腰避开剑锋,顺手抓起身边的木凳,狠狠砸向对方膝盖,趁其倒地的瞬间,脚尖轻点其脖颈,利落制敌。
又有两人同时挥剑袭来。
他旋身腾空,避开两道剑锋,下落时膝盖狠狠顶在一人肩颈,另一只手顺势夺过长剑,反手刺穿另一人的肩头。
缠斗间,一个黑衣人被苏怀瑾脚下一绊,身形不稳,直直朝着窗台上的青瓷花瓶摔去。
“不好!”
苏怀瑾惊呼一声,下意识冲上去,伸手接住那人的后背,随即又狠狠将他甩在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苏怀瑾!都这时候了,你还管一个花瓶做什么?小心!这些人功夫不差!”
陆渊在柜子后急得大喊,手心攥出了一阵冷汗。
苏怀瑾一边挡着迎面而来的剑,一边一字一字地说:
“这是陆大人给我的房子,我还一天没住过。”
他侧身躲过一剑,目光扫过一众黑衣人,厉声警告:
“我告诉你们,谁要是敢打碎屋里的东西,我就留他一口气,把他扔到山沟里去喂老鹰!”
为首的黑衣人见苏怀瑾难缠,赶紧发号施令:“不和他缠斗,直接动手办正事!”
话音落下,剩余的黑衣人立刻调转剑锋,不再纠缠苏怀瑾,齐齐朝着柜子后面躲着的白淑瑶三人冲去,长剑直指白淑瑶。
陆渊反应极快,一把拉过白淑瑶,侧身避开刺来的长剑,心底大惊:
他们是来杀白二的!
可是.....为什么呢?
苏怀瑾顾不上缠斗,连忙转身冲过来,挡在三人面前,奋力挡着刺客的剑锋。
这样一来,他注意力被分散,肩头突然一凉——
一个黑衣人趁机甩出暗器,锋利的飞镖划破他的手臂。
鲜血瞬间渗了出来,染红了苏怀瑾干净的兰色衣袍。
苏怀瑾身形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阿瑾!”陆渊大喊,攥紧的拳头咯吱作响,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苏怀瑾受伤了,这个念头快要冲走了陆渊所有的理智。
苏淳儿此时看了一眼院门口:“不好!”
大家闻声看向窗外,至少有十来个黑衣人摸了进来。
苏淳儿继续说:“咱们这里只有皇兄一人会功夫,人都堵在屋门口,我们闯不出去的!”
就在这时,身旁突然一阵凉风。
一个白色的身影闪出身侧,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这人一脚踹开了即将刺向苏怀瑾后背的黑衣人。
另一剑劈来,白色身影灵敏下腰,脚尖蹬着旁边的椅子腾空而起,双腿顺势夹住那人的脖颈,猛地发力一拧。
“咔嚓”一声,黑衣人狠狠摔在地上,连带桌上的青瓷花瓶也被撞落在地,摔得粉碎。
“谁说这里面只有一人会功夫?”
白淑瑶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过头看向苏怀瑾,嘴角勾起一抹俏皮的笑意。
“不好意思啊太子殿下,我打起架来比较粗心,怕是要在你和陆大人的新房里——
搞点破坏了!”
苏怀瑾愣住了,眼神从最初的震惊,渐渐转为欣喜,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静温柔的世家贵女,竟然藏着这般厉害的功夫。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已然达成默契,随即一同主动出击,朝着屋外更多的黑衣人冲去。
苏怀瑾剑势凌厉,招招致命。
白淑瑶身形灵动,拳脚利落。
两人一攻一防,配合默契,黑衣人一个个应声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苏淳儿躲在柜子后,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凑到陆渊身边挤出一句话——
“陆大人,幸亏他们互相并不倾心,否则来日他们为帝后,我看咱们大乾的禁军,都要下岗失业了......”
陆渊这才慢慢松开了本已攥紧的拳头。
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