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怀瑾这声“娘亲”叫得结结实实,把白怡吓了一大跳。
“殿下这……使不得,民妇白怡参见太子殿下。”她说着便要往下跪。
苏怀瑾拉也不是,拦又拦不住,推推搡搡之间自己差点给对方跪下。
还是白淑瑶眼疾手快上前扶起白怡,才没在城门口上演一出太子殿下与一民妇对着磕头的奇景。
府衙议事厅内,云邑与建南两支队伍互通军报。
苏怀瑾这才知道,是陆渊早前通过苏淳儿得知了白淑瑶的情况。
她师父的商队多年来往来西部番国,势力不小,陆渊便想到请他们帮忙囤积火药并送来云邑。只是陆渊自己都不知道,商队的首领便是自己的娘亲。
“所以,娘.....白夫人,是您教给淑瑶小姐功夫?您教得真好!嘿嘿。”苏怀瑾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坐得端端正正,两手掌心贴着膝盖,笑容灿烂得近乎憨厚。
白怡闻言起身回话,苏怀瑾也条件反射似的,腾地站起来。
白怡道:“启禀殿下,民妇不会功夫。教她功夫的是民妇的姐妹。”她指了指身旁另一位妇人,那夫人起身向苏怀瑾行礼,姿态利落,一看便是习武之人。
苏怀瑾赶紧摆手:“两位夫人不必多礼,在座的都是自己人,大家都坐着回话。”
白怡这才坐下,解释道:“民妇的姐妹珍珠是武行出身,这么多年一直在商队帮我做事。淑瑶小时候,白家侯爷在南边任职,我们也就一处待过几年,那时淑瑶便跟着珍珠学了些功夫。”
苏怀瑾听着她说话,只觉得如沐春风,又看看一旁今日显得很乖的陆大人,心里暗暗感叹:可算知道陆渊为什么长这么好看了。爹娘都是顶顶好看的人,陆渊根本就没有长残的可能性。
“您也姓白,您和淑瑶是亲戚?”苏怀瑾问。
白怡答:“回殿下,我是白家的远方宗亲,到淑瑶这一代已隔了许多房了。但论起来,淑瑶应该叫我一声姑姑,只是,她原先只当我是远方姑姑,不晓得我和陆家的关系。”
苏怀瑾连连点头,心想:要这么说,白淑瑶算是陆渊的妹妹?他这会儿再看向白淑瑶,目光忽然多了几分慈爱,感觉顺眼了不少。
“好好好,都是一家人,嘿嘿。”苏怀瑾傻笑。
厅下角落里,山猫捂着嘴低声说:“你们有没有觉得,殿下今天特别紧张?”
“废话。”江临瞥了他一眼,“那位,是他丈母娘,他能不紧张?”
山猫又嘀咕:“真没想到啊,陆大人怎么还有个娘亲?”
周大宝一剑柄敲在他头上:“你这话说的,谁没有娘亲?”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之前都没听人提过他娘亲的事。”山猫揉着脑袋。
一旁的朵儿轻声接过话头:“我知道的也不多。原先听府上的人说,陆大人的娘亲和我们先生成婚后一直相敬如宾,后来不知为何和离了。后来先生给了她一大笔钱,夫人便离开滦京了。”
几个人正消化着这段陈年往事,厅内忽然传来太子殿下那爽朗而颇具傻气的声音——
“夫人,我与陆大人情同……手足!陆大人的娘亲,就是我的娘亲!”
众人:.....
白怡又道:“殿下不必客气,说起来我们也要谢谢殿下。您修了茶马路,我们这些行商的都受惠。如今像我们这般的商队不走南疆了,直接从云邑绕过苍朗山,便能直通更西的番国。运送宝石、丝绸、香料。”她顿了顿,目光温和地望着苏怀瑾,“殿下修路,对我们商队来说当真是大恩惠”
苏怀瑾心中一动,询问白怡是否可以把他们这条路线画出来,白怡答应。
苏怀瑾喊人拿来舆图,白怡抬手执笔,将那条绕过南疆的路线细细画出。
可不就是能从云邑那条茶马道上起始,绕过南疆境内的苍朗山,直通西面的番国。
苏怀瑾俯身看着那条蜿蜒西去的线路在纸上成形,一个念头在脑中越发清晰:既然能绕过南疆,日后朝廷便可直接与西面番国谈商路。
南疆既然不识好歹,那就让他们穷着吧。
他抬头望向白怡,脱口而出:“娘亲,您对我真好,肯把通商线路这么要紧的东西告诉我。”
白怡看了看陆渊,有点尴尬但也没纠正,只是温柔地看了陆渊一眼,然后说:“我儿信任殿下,民妇自然也愿对殿下知无不言。”
这一次会谈,全厅唯二不知情的白怡与珍珠夫人,只当是太子殿下热情爽朗,礼贤下士,其余一干知情者都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众人散了后,淳儿长舒一口气,对身边的白淑瑶说:
“真是傻女婿见丈母娘,我都跟着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