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日程是阿律星为度假园区做一次直播宣传,乾亨这边提前约了几家国内媒体,以直播的形式跟随阿律星的视角,体验雪道、游览度假园区。
奈何这项合同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签订,否则就凭阿律星昨天晚宴上的危险发言,苏怀瑾绝对要取消行程。
原本乾亨总部的意思是让苏怀瑾和他一起参加直播,这样可以制造话题,幸好这个提议很早就被苏怀瑾拒绝了,不然更尴尬。
直播持续了两个小时,阿律星在镜头前展现了世界级运动员的专业和极强的亲和力,不仅展示了试滑全程,还漫游了一番度假园区,恰到好处地展现出了园区魅力。
随行媒体鸡贼得很,一边配合直播,一边时刻捕捉阿律星和苏怀瑾的所有互动,就等着回去大做文章。
阿律星又极其配合,频频主动和镜头外的苏怀瑾互动。
吃到什么好吃的转手就往镜头外递、一会儿搭话、一会儿又请教问题,苏怀瑾在整场直播里虽然不出镜,但是存在感极高。
国内,乾亨总部。公关部的同事们看着直播上的弹幕疯狂敲起嘴角,默默在心里盘算着这个月奖金稳了,这场直播貌似又要让乾亨股价往上涨一涨。
-不知名的网友1:我就说他俩是真的!
-不知名的网友2:阿星他超爱的!苏总简直冷脸萌,明明也很在意的。
-小美人鱼:一厢情愿。
-不知名的网友3:你是毒唯吧?
-小美人鱼:自作多情。
“这小美人鱼怎么回事儿?让平台那边把这个人的账号封了。”公关部总管皱眉说道。
五分钟后,遥远的西伯利亚多了一条愤怒的人鱼。
......
整场直播苏怀瑾都心不在焉,他习惯把手机消息免打扰,只有陆渊是有提醒的,可是昨天一晚上,加今天大半天,兜里的手机一下都没响。
陆渊从来没这么久不理他。
本来爱人相隔两地就容易感情出问题,他们分开两个月,又有了阿律星的事,陆渊要是真生气怎么办,不会要和自己提分手吧。
他越想越害怕,阿律星叫他都没听到。
“苏总?结束了。”阿律星走过来,把羽绒服的拉链往下拉了拉,“苏总晚上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
他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周围的记者全听见了,不约而同地竖起耳朵,重新举起了相机,默默对准两个人。
见苏怀瑾还在走神,阿律星上前一步:“苏总今天怎么有些不在状态,是不是外面太冷了?”
“你穿得也太少了,你把这件穿上。”说着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要往苏怀瑾身上披。
苏怀瑾刚要伸手挡开,一股不小的力道从身后拉了他一把。
他一个踉跄,跌进一个人的怀里。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触感。
他心跳掉漏了一拍,回过头,看见了陆渊的脸。
陆渊这一拉,把他和阿律星之间拉开了明显的距离。阿律星举着衣服的手还停在半空,有些尴尬地收了回去。
周围的记者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镜头纷纷调转方向,对准了苏怀瑾和那个神秘男人。
大家这才注意到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长得也太好看了,往那儿一站,还以为是哪个电影明星。
陆渊没管那些镜头,他手里拿着一条围巾,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把苏怀瑾裹了个严严实实,语气亲昵地说:“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
围好围巾还不够,又脱下自己的羽绒服裹在苏怀瑾身上,用手紧紧搂着人,替他捂好衣服。随即转头朝阿律星微微颔首,礼貌地说:“苏总还有事,我先接他走了,玩得开心。”又对着媒体大方地点了点头,“大家也玩得开心。”
说完,神秘帅哥就这么一路搂着苏总,消失在了大家的视线里。
到了车内,苏怀瑾的心脏还是一直跳,他偷偷看向身边,开车的人脸又绷了起来,不说话。
苏怀瑾轻声问:“刚才那些人在拍,你知道吧?”
陆渊哦了一声,把车子停到路边。
苏怀瑾:“你不是......不想公开吗?”
陆渊看着他,像是纠结了很久才开口:“苏怀瑾。”
“嗯?”
“你会和我分开吗?”陆渊的声音很低。
分开这两个字一出来,两个人的心都像让人揪了一把。
苏怀瑾立刻急了,鼻子一酸:“你说什么?你要和我分开?”
陆渊猛地回头:“不是,我怎么会想和你分开?我是说你。”
“你要一直和我在一起吗?”陆渊认真地看着他,“不管是商界名流还是电影明星,或者阿律星什么的……你好像还没好好接触过外面的世界,就和我在一起了不是吗?”
苏怀瑾的声音骤然绷紧:“你在说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十六岁的时候你对我......是因为我救了你,你感激,然后好奇。”陆渊很少这样语无伦次,“你说过在那之后没办法谈恋爱,也许只是因为你没见过别人呢。”
苏怀瑾冷声问:“所以呢,你觉得我对你的不是喜欢?”
“不是。”陆渊的声音低下去,“我只是觉得,我好像没有那么好。”
苏怀瑾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车门,又狠狠把门摔上。
车门砰的一声也砸在陆渊心里。
下一秒,主驾驶的门被一把拽开,苏怀瑾解开他的安全带,将人从车里拉出来,揪着他的衣领:“这会儿觉得配不上我了?那你喜欢我的时候呢?你偷偷喜欢我、又跑到北港这么远来勾搭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配不上?”
“还有——”苏怀瑾手上又紧了紧,“一晚上不回家是什么意思?冷暴力我?”
陆渊看着他:“我以为我在你会不自在,你也需要空间。但是我总是控制不住我自己,这样对你不好。”
“谁让你控制了?”苏怀瑾甩开他,“你就像刚才那样,在那么多人面前把我拉走,那样我才喜欢。”
陆渊怔住。
“陆渊,我们在一起两年了,我还不了解你?表面上风轻云淡的,其实你那心眼儿就针眼儿那么大,就是因为这样我才喜欢你,你懂了吗高材生?”
“你再敢说什么分开,我就把你绑起来。不信你就试试。”苏怀瑾转身拉开副驾驶车门,“上车!”
苏怀瑾从来没和他吼过,这会儿他被吼得有点儿懵。
就好像是一个人对你大喊:我他妈的爱死你了。
态度一般,说的话却格外中听。
陆渊顺从地上了副驾,换苏怀瑾开车,一脚油门回了乾亨大楼。
晚上,二十八层的大床又有了爱人的温度。
今天苏怀瑾有些疯,说不清是为了撒昨天一个人在这儿担惊受怕的气,还是因为想到陆渊在人前又争又抢的样子让他一想到就兴奋。
或者纯粹是惩罚。
陆渊很少认错,或者说从小到大他没有认错的机会。
考试第一名,最听话的小孩,上最好的学校,顺利成为建筑师。
他习惯了掌控自己的一切,也不允许自己犯错。
可唯独面对苏怀瑾的时候,他越是想要克制,就越犯错。
明明嫉妒得要死,却还要假装大度,结果每次都把占有欲极强的一面暴露出来,然后又更加讨厌自己。
他红着眼说了许多对不起。
为昨晚没回来,为自己的口不择言,为他对苏怀瑾没来由的揣测。
苏怀瑾伏在他身上,粗重的呼吸喷在他耳畔:“说了对不起,就会改吗?下次再遇到同样的事,你就大度了,就不在意了?”
陆渊眼里还因为过度的刺激噙着些泪花,发言倒是诚实:“不会改。”
“那说什么对不起。”
平时最会安抚、最会哄人的人,今天一句好话都没有,只有不知满足的占有。
狂热过后,两个人都恢复了理智,爱抚和亲吻被放在了事后。
苏怀瑾把人拢在怀里,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后背,嘴唇贴着他的发顶,声音放得很轻柔:“当初你把我从地下室拽出来的时候,我又脏又臭,亲爹见了我都皱眉头,你那时候为什么喜欢我?”
陆渊还在调整呼吸,持久的战栗让他说不出话来。
苏怀瑾捧起他漂亮的脸,认真地看着他:“没人天生就是完美的。陆渊,你在我这里,想做什么都可以。”
“那你ba&&*##回来。”陆渊的声音很小,含糊地说。
“?”苏怀瑾往前凑了凑,“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我听不见。”
“那你把香水要回来。”
“......”
半个小时后,阿律星躺在北港冰雪度假园区酒店无比舒适的大床上,百思不得其解,那瓶香水是涉及到什么了不得的商业秘密吗?
怎么给了人还带要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