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野发动车子,选择了一条最节省时间、路况最好的路线返回建桥。
安斯艾尔沉默许久之后主动打破了沉默。
“可能是从小就已经习惯了她的偏心,其实也没有特别难受。”
“从前其实还好,她只是更偏心汤米一些,就像父亲更偏爱我。”
“但是自从汤米出事,她的心就乱了。”
“她无法继续欺骗自己,汤米刚变成傻子那段时间,她根本控制不住对我的怀疑。”
“怀疑一旦升起,她对我的那点母子情也被快速消耗。”
“她怀疑汤米的事情是我所为,可能就连父亲也被她怀疑。”
“所以她才会没有动用坎贝尔和我外公那边的关系,宁愿找一个陌生人去调查。”
“每次她去看完汤米回来,对我都要更加冷漠一些。”
“我在心里给她找过很多借口。”
“想着她可能只是像父亲说的那样,不愿接受两个儿子为敌的事实,所以自欺欺人的活在自己的世界。”
“可……今天的话让我认清了现实。”
“星野,你说她真不知道我知道吗?”说到最后,安斯艾尔问道。
顾星野一边开着车一边分心听安斯艾尔说话。
闻言开口问他:“你的意思是,她故意用这种方式报复你?或者说为汤米报仇?”
“嗯。”安斯艾尔转头看向窗外被霓虹浸染的夜色。
“这个我不确定,你可以相信自己的感觉,也或者干脆直接问她。”有些事情当断则断。
“先等等。”安斯艾尔说:“等我父亲那边结果出来再说。”
“嗯。”顾星野看着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的安斯艾尔,也没再说话。
回到建桥大学后两人各自回到宿舍。
第二天上午,顾星野接到杜兴哲教授的电话,说是建桥大学这边今天下午有位菲尔茨数学奖获得者的讲座。
“机会难得,你记得去听。”
“好,我到时候和你们一起过去。”
今天没事,去听听也行。
正好看看蓝星数学已经发展到了什么水平。
昨天从杰森那边拿回来的衣服顾星野都净化后收在了空间,今天穿的就是其中一套。
中午吃饭的时候安斯艾尔也和他说了讲座的事。
顾星野说:“杜教授上午告诉我了。”
“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去。”安斯艾尔笑着说道。
“好。”顾星野看向安斯艾尔,发现经过一晚上的休息,他似乎已经调整了过来。
杜教授看见安斯艾尔随着顾星野一起出现的时候,已经没有多少意外。
“杜教授。”顾星野微笑着开口。
安斯艾尔也客气的对杜兴哲打了个招呼。
“坎贝尔先生目前在读硕还是读博?”杜兴哲用熟练的日不落语和安斯艾尔交流。
“我正在读博一。”安斯艾尔笑着回答。
“这几天总是找顾星野玩,给您添麻烦了。”他的笑容看着令人感觉如沐春风,丝毫没有贵公子的高冷,可是那种疏离感又切实存在着。
正和安斯艾尔说话的杜兴哲没怎么感觉。
反倒是和他们走在一起的帝都大学交流生们体会更加深刻。
越是近距离接触顾星野和安斯艾尔,越是能够发现人与人之间的身份等级差距。
他们就如同太阳,温暖也灼人。
有安斯艾尔领路,一行人很快来到讲座所在的地点。
地方很大,他们来的又比较早,还有不少座位。
众人尽量挑了靠近的地方坐下。
顾星野和安斯艾尔坐在一起,杜兴哲教授坐在他们前面一排。
和杜兴哲教授坐在一起的还有两位交流生。
距离讲座还有十几分钟,阶梯教室内就已经坐满了人,还有不少来得晚的学生站在后面。
“你是学的经济学?”顾星野询问旁边的安斯艾尔。
“是啊,我没说过吗?”安斯艾尔也有些记不清了。
“没有。”顾星野微笑着说:“不过并不难猜。”
结合安斯艾尔的身份,再加上今天是数学讲座,很容易就能想到这个专业。
他们声音很小,在座和他们一样的人不少,并不显眼。
不过这些嘈杂的声音在一名30出头的男人走进教室之后全部消失。
男人不到一米八,身形健硕,脸上戴着银边眼镜,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
他的头发是浅棕色,五官是日不落人特有的深邃。
30多岁的菲尔茨奖得主,完全可以称得上一句年少有为。
他首先进行了简单的自我介绍,然后以现代世界中的数学为主题,深入探讨了数学的独特魅力。
其中有不少内容涉及了他关于某个猜想的证明。
顾星野听得有些无聊。
因为这些知识对他来说实在有些简单。
就像一个成年人听一个孩子给你讲十以内的加减题一样。
不过既然来了,基本的尊重要有。
所以顾星野没有半途离场,而是一边玩空间农场一边听完了全部。
等到提问环节,安斯艾尔说他没太听懂。
顾星野便将内容拆开来讲给他听。
他讲的通俗易懂又非常透彻,前面的杜兴哲教授他们还有旁边的学生也都围了过来。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讲台上男人的注意。
他没有开口说什么,而是带着好奇走了过来。
顾星野知道,不过他正忙着回答安斯艾尔的问题。
他的声音不大,也就附近几个人能听见。
此刻和他们一样正在讨论的人并不少。
伯特之所以被顾星野影响,是因为他们这边和其他人那样几人聚集在一起讨论不同,几乎所有人都在听顾星野说话。
而且顾星野只是和旁边的安斯艾尔说话,周围人都是被他的话所吸引。
伯特看的出来,这些人都听得非常认真。
他很好奇这位东方青年在说什么。
等到走近之后,他终于能够听见东方青年的声音。
听了一会儿之后,伯特忍不住又走近了一些。
震惊,荒谬。
伯特的心情无比复杂。
这明明是他的课题,但是这位东方青年却讲的比他更容易让人理解。
就好像对方比他对这个课题的理解还要深刻。
但是这有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