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老乡,程铁牛!刚才是他救了我们!”方澈连忙解释,试图证明自己有用且无害,“要不是铁子,我们刚才就被东升社的人抓走了!”
程铁牛被厉寒舟盯得心里发毛,但还是挺起胸,努力显得可靠:“厉、厉大佬!你放心养伤!这儿安全!”
厉寒舟沉默地看了程铁牛几秒,像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最终,也许是伤势太重,也许是方澈那张写满“怂”的脸确实不构成威胁,他缓缓松开方澈的手,脱力地躺了回去,闭上眼。
紧锁的眉头却表明他并未真正放松。
方澈揉着被捏红的手腕,心里那叫个委屈。
这大哥,都伤成这样了,警惕性还这么高!属刺猬的吗?!
程铁牛凑近,压低声音:“澈啊,你这大佬……气场挺哈银啊……”
方澈用力点头,悄声回:“可不咋滴!跟他处,你得有颗强大的心脏!”
程铁牛深有同感,接着笨手笨脚地去处理厉寒舟的伤。
剪开被血黏住的背心,露出伤口时,连他这码头汉子也忍不住吸了口气。
方澈更是脸一白,胃里翻腾。
他个法治社会长大的青年,哪见过这场面?
“得……得取子弹……”程铁牛额头冒汗,“我没弄过这个啊……”
方澈也慌了。
取子弹?这可不是拍电影!
就在两人手足无措时,厉寒舟不知何时又睁开了眼,声音虚弱却清晰地对程铁牛说:“左边裤子口袋……有个小铁盒……拿出来。”
程铁牛一愣,赶紧摸出个扁平的金属盒。
“打开……用最小的刀和镊子……”厉寒舟指挥着,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酒……消毒。”
程铁牛手有点抖。
铁盒里是几样闪着寒光的特制工具。
方澈看呆了。
大佬居然随身带微型手术工具?
也太专业了吧!
厉寒舟看向脸色发白的方澈,皱了皱眉:“你,转过头去。”
“啊?哦……”方澈下意识转头,又立马转了回来。
他不敢看伤口,却死死盯着厉寒舟的脸,声音发颤:“我就在这儿!厉哥你需要啥就说!我保证不晕!”
厉寒舟瞥他一眼,没再坚持,只对程铁牛点了点头。
程铁牛一咬牙,灌了口高度二锅头,喷在工具上消毒,又往厉寒舟嘴里塞了块布。
接下来的过程,方澈几乎是闭着眼听的。
压抑的闷哼,金属碰撞声,浓重的血腥气……每一秒都煎熬。
他死死攥拳,指甲掐进掌心,比自己受伤还紧张。
只能看见厉寒舟额上暴起的青筋,不断滚落的冷汗,和因用力而微微抽搐的下颌。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个世纪。
“哐当。”一声轻响。
程铁牛长出口气,几乎虚脱:“取、取出来了……”
方澈猛地睁眼,看见程铁牛捏着带血的弹头。
厉寒舟浑身湿透,脱力晕了过去,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些。
程铁牛赶忙撒上止血粉,用纱布层层包好。
做完一切,两人累瘫在地,相顾无言,只剩劫后余生的庆幸。
缓了好一会儿,方澈才想起自己的脚踝,疼得直抽冷气。
程铁牛利索地帮方澈处理肿胀的脚踝,嘴里念叨:“哎妈呀,澈啊,你这身板咋经得起这么折腾?肿得跟发了面的馒头似的,一掐直冒泡儿……”
方澈疼得龇牙咧嘴,心里直叹气:“别提了!想当年哥……唉,好汉不提当年勇!”
他咽下“扛两袋大米上六楼不费劲”的历史,默默怀念自己那188的东北猛男身体。
“不过话说回来,”程铁牛压低声音,朝厉寒舟那边努嘴,“你这大佬,是真厉害!自己取子弹,哼都不哼一声!是条汉子!”
方澈与有荣焉地挺了挺单薄的胸膛:“那必须的必!我看上……不是,我认准的大哥,能是一般人吗?”
差点把“我看上的男人”秃噜出来,吓得他赶紧刹住车,心里默念三遍:是兄弟!是哥们儿!
两人正低声唠着,那边“海鲜箱病床”传来声轻微的闷哼。
方澈一个激灵,顾不上脚疼,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凑到厉寒舟面前:“厉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渴不渴?饿不饿?想不想上厕所?”
厉寒舟缓缓睁眼,脸色仍苍白,但眼神已恢复锐利,还带着些许无奈。
他被方澈这连串带着东北大碴子味儿的关切问得眉头微蹙。
“闭嘴。”声音沙哑,但威慑力不减。
方澈立刻闭上嘴,只剩双漂亮的桃花眼眨巴眨巴,写满了“我很乖但我很担心你”。
厉寒舟扫过程铁牛,微微点头,目光最后落回方澈身上,停了几秒,才重新闭眼,像是积蓄体力。
仓库里安静下来,只剩三人的呼吸声。
方澈心里却像猫抓似的。
穿越过来后,他一直保命抱大腿,还没仔细看过这张新脸。
之前摸起来手感是挺好,具体啥样?
有没有他原本的阳刚之气?
哪怕缩水了,至少得有点男人味吧?
他越想越痒,用没受伤的脚踢踢程铁牛,低声问:“铁子,帮个忙,找面镜子呗?”
“镜子?”程铁牛一愣,看看方澈沾了灰也难掩精致的脸,又看看脏乱的仓库,表情微妙,随即露出个“懂了”的笑,揶揄道:“咋啦澈?刚经历完生死劫,就想瞅瞅自个儿俊脸有没有受伤?放心,好看着呢!比俺码头那边所有的姐儿都靓!”
方澈脸一红,梗着脖子辩解:“谁臭美了!我就是想看看现在啥样!病了这一场,脑子有点糊,不得确认下零件齐不齐?”
他自己都觉得这理由站不住脚。
程铁牛嘿嘿一笑,不信,但还是转身在杂物堆里翻找起来:“成成成,给你找!你们这些靓仔就是事儿多!”
没过一会儿,他真从废纸壳下翻出块巴掌大,边缘生锈的小镜子,递给方澈:“喏,将就着看吧。”
方澈迫不及待地接过镜子,深吸口气,紧张地把镜面转向自己。
下一秒——
“我艹!!!”
惊呼响彻仓库,把程铁牛吓了跳,连厉寒舟也立刻睁眼,锐利的目光锁定方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