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收拾妥当,轻手轻脚拨开院门木栓,悄咪咪走了出去。
月色清亮,把俩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温予年故意慢慢放缓步子,声音软绵绵的:“国栋哥,你慢些,路滑,我跟不上你。”
他心里打得小算盘,明明能跟上,却偏要故意放慢脚步。
他就想借着山路难走的由头,多赖着陈国栋几分,多亲近一会儿,哪怕只是多牵片刻的手也好。
他偷偷抬眼瞄了眼陈国栋的背影,耳根悄悄发烫,连指尖都有些发颤,既期待又有点羞涩。
陈国栋闻言立马停住脚步,转头看向身后两步之遥的少年。
打从出门上山,他心里就一直惦记着要把人护好,早就想主动牵住他,只是一直没有理由。
这会儿温予年的话,正好给了他理由,心底那股护着人的念头一下子涌了上来,半点犹豫都没有,伸出胳膊
“来,你抓着我胳膊,这样就不会摔着了。”
温予年抬眼,借着皎洁月光,一眼瞥见他耳根悄悄红透,勾起嘴角。
他故意不挽胳膊,反而伸手覆上他宽大的手掌,轻声道:“你手臂太粗了,我一只手抓不住,我还是抓你手吧。”
陈国栋浑身猛地一僵,指尖下意识蜷紧,整条胳膊绷得僵直,一动也不敢动。
长这么大从没跟人这般亲近,被温予年软软嫩嫩的小手握着,心跳乱得没章法,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只乖乖任由他攥着,半点不敢抽开。
温予年紧紧攥着他温热粗糙的大手,心头一下子就落了地。
被陈国栋这么牵着,莫名就觉得踏实安稳,心底甜丝丝的,悄悄泛起一阵欢喜,只盼着这条路能走得慢一点,能一直就这么被他牵着。
他悄悄抬眼打量陈国栋的侧脸,月光勾勒出利落硬朗的下颌线条,眉眼沉敛好看,越看心里越发烫。
他忍不住生出几分逗弄的心思,指尖轻轻在他手心蹭了蹭。
指尖轻轻一蹭,陈国栋心口猛地一紧。
浑身莫名一阵发烫,手心发麻,整个人都有点发飘,脑子瞬间空了大半,连脚步都差点乱了。
他咧着嘴憨憨一笑,反手把温予年的小手紧紧拢在自己掌心里。
心里头满当当的,什么杂念都没了。
脚下难走的山路,也莫名觉得好走了许多,一直绷着的身子,也慢慢松了下来。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慢慢往山深处走去。
一路都没说话,各自揣着心思,可掌心贴着掌心的暖意,早把俩人的心都烘得软软甜甜的。
周遭安安静静,只有两人缓步走路的轻响。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便到了陈国栋早先下套子的林子。
他停下脚步,抬手示意温予年乖乖站在原地别乱动。
心里一直悬着,怕林子里藏着野物伤着他,自己放轻脚步,猫着腰悄悄往前摸过去,检查设下的陷阱。
没一会儿,林子里传来细碎的扑腾声。
陈国栋眼里立马漾起笑意,快步折回来,手里提着三只肥滚滚的野兔,毛发光亮,还在不安分地蹬着小腿。
他望着温予年,笑得质朴又憨厚:“运气真好,套着三只野兔,刚好给你解解馋。”
温予年眼睛瞬间亮了,快步凑上前,伸手轻轻摸着野兔柔软蓬松的绒毛,满眼欢喜:“这兔子真是太可爱了。”
陈国栋低头看向身前少年,月光映着他弯弯的眉眼,鼻尖沁着一层细密薄汗,脸颊泛着淡淡的粉晕,看得心口一阵发烫,心头莫名泛起怜惜。
他没多想,下意识抬手,用拇指轻轻蹭掉他鼻尖的汗珠。
指尖触到温予年细腻肌肤的刹那,俩人同时僵在原地。
温予年仰着小脸,眨了眨湿漉漉的眸子,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定定望着他,半点也没躲开。心跳砰砰直撞胸口,又羞又慌,却又舍不得移开目光。
陈国栋更是心跳如擂鼓,恨不得当下就把人搂进怀里好好护住。可他又怕太过唐突,吓坏了温予年,只能死死压住心底翻涌的冲动。
连忙收回手,低咳一声掩饰慌乱,把一只野兔塞进他怀里:“你抱着暖暖身子,咱们再往前走走,看看我之前放的那几个陷阱,说不定还能有收获。”
温予年抱着温热软和的野兔,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乖乖跟在他身侧,顺着林间月影慢慢往前走。
没走出多远,林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哼哧哼哧声,粗重又浑厚。
陈国栋脊背瞬间绷紧,下意识一把将温予年拽到自己身后牢牢护住,声音压得极低
“别出声,好像是大家伙。”他神经瞬间紧绷,第一反应就是把所有危险都挡在自己身前,半点不敢让温予年涉险。
温予年连忙屏住呼吸,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不远处的树荫下,一头壮硕肥重的大野猪,正埋着头拱着树根寻食,身形粗壮,鬃毛粗硬,看着格外凶悍。
他心里顿时发慌,不自觉往陈国栋身后又缩了缩,只有躲在这人背后,才觉得安心。
陈国栋悄悄摸出别在腰后的柴刀,握得稳稳的,侧头低声嘱咐:“你往后退,躲到那棵粗树后面去,别乱跑,我去解决它。”
温予年攥紧怀里的野兔,乖乖往后退,躲到大树后头站定,安安静静不添乱,心里却揪得紧紧的,一眼不眨盯着前方。
陈国栋见他躲到安全处,握紧柴刀,放轻脚步缓缓靠近野猪。
野猪很快察觉到生人气息,猛地抬起硕大的脑袋,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陈国栋,蹄子刨着泥土,猛地就直冲过来。
陈国栋反应极快,侧身灵巧躲开冲撞,趁着野猪转身蓄力的空档,攥紧柴刀,狠狠劈砍在它脖颈要害处。
黑红色的血水瞬间喷涌而出,野猪吃痛,发疯似的在林子里乱冲乱撞,撞得树干嗡嗡作响。
温予年躲在树后看得心惊胆战,手心攥得全是冷汗,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
几番缠斗下来,野猪终于支撑不住,身子歪歪扭扭晃了晃,重重栽倒在地,喉咙里发出几声嗬嗬的闷响,没多久便彻底没了动静。
陈国栋扶着旁边的树干大口喘气,额上满是汗珠,胳膊却被野猪的獠牙划开一道口子,暗红的血迹慢慢浸透了粗布袖子。
温予年见危险散去,立马快步跑过去,一眼瞥见他渗血的衣袖,眼眶瞬间就红了。
忙掏出自己贴身带着的帕子,急忙按在伤口上,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意
“怎么划了一道口子,流这么多血,疼不疼啊?咱们得赶紧回去包扎,可别感染了。”看着那道伤口,他心里又心疼又慌乱,比自己受了伤还要难受。
陈国栋看着他眼尾泛红、满心满眼都在为自己揪心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忍着伤口的刺痛,抬手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柔声安抚:“不碍事,小口子,我皮糙肉厚的,不疼。”
温予年没吭声,只死死按着帕子,眉头紧蹙,目光一瞬不瞬锁在伤口上,满脸担忧不舍。
陈国栋看他这副揪心的模样,实在不忍让他再跟着悬心。
轻轻拉开他按着帕子的手,放缓语气:“你瞅,不咋淌血了,没啥大事。这天头多热啊,野物肉搁不住,我先给你送家去,回头再过来把这野猪整到黑市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