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两人眼底都黑青,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陈大娘看着俩人眼底的黑青:“哎,你俩这是咋了?昨晚没睡好?”
温予年闻言,下意识扫了身旁的陈国栋一眼,刚对上对方的目光,两人就像被烫到似的,飞快移开视线。
陈国栋清了清嗓子,连着咳了三声“咳咳咳”,语气有些不自然地应道:“就昨晚蚊子太多,咬得人睡不着觉。”
话音刚落,他攥紧了衣角,耳尖悄悄发烫,不敢去看温予年的神色。
温予年站在一旁,没敢多说话,只微微垂着眼,指尖不自觉收紧,连呼吸都放得更轻了些。
想起昨晚那一幕幕,心里发慌,不敢转头,不敢看身旁的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洗漱时,他指尖刚碰到毛巾,昨晚的画面就撞了进来。
脸颊腾地烧起来,慌忙低下头,拧毛巾的动作轻得几乎没声音,眼皮死死垂着,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往旁边飘。
陈国栋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喉结动了动,张了张嘴,终究没发出声音。
指尖攥得发疼,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身旁的人,更怕————
两人并肩往地里走,脚步放得极轻,没人说话。
偶尔胳膊肘碰到一起,都下意识往回缩,指尖的触感刚传来,就各自移开目光,耳尖都泛着红。
路过那口井时,两人脚步都快了些,没人提昨晚的事,却都心照不宣。
连续过了几天,俩人又恢复了原来的相处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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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栋哥,明天不上工,我想去镇子,今天出了很多汗,我想好好洗个澡。”温予年眨巴着大眼睛盯着陈国栋。
陈国栋愣了一瞬反应过来,转身走出屋子。
不多时他提着一桶水进来,顺手拿出大木桶放好位置,把一桶热水倒进去,接着提着桶转身出去。
温予年抱着双腿,脑袋抵在膝盖上看着他一趟趟进进出出。
最后一桶水倒进去,他用手试了试温度。
“好了,你在屋里洗吧,我先出去,好了你喊我。”说完提着木桶走出去。
温予年麻利地脱掉身上的衣物,伸手摸了一下水温,笑出声,心里暖暖的。
抬腿跳进崭新的木桶,拿出娘给他准备的蜂花檀香皂,哼着小调开始清洗。
坐在灶屋的陈国栋听着屋里传出来的哼歌声,耳朵里全是那软乎乎的调子。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想屋里的模样————
越想越心痒,喉结滚了一遍又一遍,身子也开始燥热——
陈国栋低骂了自己一声龌龊、没出息。
一遍遍深呼吸,想压下浑身的热意。
越是控制自己不去想,越是满脑子都是温予年——
屋里时不时传出那人欢快的小调声,和水声,他使劲压下去的燥热又卷土重来。
脑子又开始控制不住地想那人在干吗?那人————
他摇头,想把脑子里那些画面摇出去,可是那些画面像在他脑子里生了根一样,甩都甩不掉。
他觉得今晚很热很热,呼吸也开始粗重起来。
他快步冲出灶屋,走到井边的桶旁。
抓起水漂,舀一瓢井水兜头浇了下去,冰凉的井水顺着胸膛往下滑,总算压下了点那股翻涌的燥热。
他接着又舀了几瓢水冲刷着身上的燥热。
身上的燥热消了大半,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双眼通红,大手使劲井抓着瓢站在井边。
他配不上那么好的他。
他要加油配得上他。
温予年拿着脏衣服从屋里走了出来,一眼看到井边站着浑身湿透的陈国栋。
“你怎么浇这么多凉水?万一着凉了可怎么办!”
说完就伸手去拽他的衣角,要拉他回屋换干衣裳。
陈国栋被他拽回屋。
他低头看着青年只穿了件单衣,领口松松垮垮,露出白皙肩头和锁骨,头发还湿漉漉滴着水,刚压下去的热意又冒了上来。
他滚动着喉结撇开眼,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哑着嗓子说:“没事,今儿,天太热,凉一凉舒服。”
温予年看着他红着的脸回过味,钻进被窝蒙着脸:“那换件衣服早点睡吧,明早咱们早起去镇子置办点东西。”
一夜无话。
赵叔的牛车上坐了好几个知青和大娘婶子。
温予年看着林浩强也在上面,说了声晦气。
林浩强看见温予年本不想当着这么多长舌妇的面搭理他,主要是怕热脸贴凉屁股。
但是想着父母来信说的事儿,他连忙换副笑脸朝着他挥了挥手:“予年,到我这座,这儿有位置。”
温予年翻了个白眼,看都没看他,抓着陈国栋的胳膊往另一个空位走去。
周围几个大娘婶子眼睛滴溜溜转,不停在几个人身上来回瞟。
林浩强脸上的笑挂不住,死死攥着衣角,低下脑袋不知在想什么。
牛车晃晃悠悠走了俩个时辰才到镇子。
温予年被颠得想吐,浑身难受。
陈国栋皱眉看着他不舒服的神色,伸手扶住他,低声问:“是不是很难受?要不找个地方先歇歇脚?”
温予年摇了摇头,抓着他的手腕往供销社的方向走:“不用,咱们先把要买的东西买完,再找个地儿好好歇歇。”
温予年看着供销社里头摆着不少花样齐全的物品。
他走到布柜前站定,指着布匹:“同志,这些布怎么卖?”
售货员抬着眼皮扫了两人一眼,懒洋洋报了价钱。
温予年听完点点头,:“那各样给我来20尺。”
售货员愣了一下,抬眼重新打量起两人,见他们穿着虽不华贵,但出手爽快。
她当即堆起笑把三块布都量好叠得整整齐齐,用绳子捆好放在柜台。
“还有啥想要的没?”
温予年扫了一圈柜台,指着玻璃柜里的胰子和雪花膏:“再拿三块胰子,两盒雪花膏。”
陈国栋站在他身后,等售货员把东西都摆好,直接掏出钱和布票递过去,一点不带犹豫。
温予年回头看他,刚要开口。
陈国栋理所当然道:“跟我用不着算那么细,横竖这些票我平日里都不咋使。”
售货员扫视着俩人,伸手接过票。
陈国栋拿起物品询问温予年:“还需要啥?”
温予年买了白糖、猪肉和一些生活用品,看到陈国栋背着个大包裹,微微皱眉。
坐牛车怕被人问东问西,他懒得应付;走回去又觉得太远,他这样走不回去,国栋拿着这么重的包袱肯定也不行。
他皱着眉思考着。
陈国栋看着他也没打扰他。
温予年随即抬起头左右看看。
踮起脚尖附到陈国栋耳边:“上次咱们去的那地儿有自行车卖吗?”
陈国栋被他突然靠近,耳朵被说话吹过来的热气扫得发酥,整个人都绷直。
喉结狠狠滚了一下才哑着嗓子答:“有,疤脸刘那里收过不少二手的,都是城里下来的好货色,重要的是不要票。”
温予年闻言眼睛一亮,:“那行,咱们先找个饭店吃个饭,顺便把东西放到那,再去买自行车。”
陈国栋看着青年亮晶晶的眼睛点点头。
温予年拉着他走到饭店前,推门进去,饭菜的香甜味扑面而来。
他吞咽着口水,在乡下好久没吃过有油水的可口饭菜了,他馋了。
服务员看着俩人伸手指着牌子:“这上头菜都有,你们瞅瞅,想吃点啥?”
温予年盯着上面写的锅包肉和红烧肉再次咽了咽口水。
他利索地点了锅包肉、红烧肉、小鸡炖蘑菇。
他吃完饭摸着微微凸起的小肚发出一声满足的叹谓。
陈国栋看着他撑得微微眯眼的模样,嘴角勾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