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时清攥的手指越收越紧,鼻尖全是旁边人身上淡淡的肥皂香,和昨天凑到他耳边说话时的味道一模一样,搅得他心尖都跟着发颤。
他往旁边挪了挪屁股,耳朵竖着,听着许野和陈国栋说话。
许野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温予年:“你把这个拿给大娘吃吧,我特意给她带的。”
温予年接过盒子:“谢谢。”
说完拿着盒子往陈母房间走去。
陈根旺凑过去:“妈呀这香味儿也太冲了!许野哥你带的啥啊,香得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也没啥,就是一些卤味和简单的饭菜。”许野淡淡道。
刘时清手紧紧攥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许野昨天问他的话,一会儿是他今天落在自己身上烫人的视线,这些都令他坐立难安。
陈国栋跟许野说了自己打算,说自己就算考不上也想试试,实在不行考完再去跟着倒货。
许野点点头没反对,只说让他安心准备,真要是缺钱吱个声。
话音刚落,温予年就从外面进来。
陈国栋把卤肉和菜都摆出来,几个人开始吃饭。
陈根旺吃得赞不绝口,一口一个许哥说得热乎。
许野搭着话,随手夹了一块卤牛肉,直接放到了刘时清碗里。
刘时清猛地一顿,抬眼撞进许野带笑的眼睛,那眼神明晃晃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温柔。
他慌得赶紧低下头,咬着馒头把那块牛肉咽下去,连味道都没尝出来,只觉得喉咙里发烫,一路烧到心口。
吃完饭三人告辞。
走到岔道口陈根旺跟两人分开。
刘时清很紧张,他怕这人又说出什么令他,不知道咋回答的话,他低着不去看他,自顾自的走着。
一旁的许野突然开口:“我今天来,其实主要是来找你。”
刘时清脚步猛地一顿,后背都跟着僵了,心跳“咚咚”撞着胸腔,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只低着头盯着鞋尖上沾的泥点。
许野跟在他旁边停住,往前走半步,声音压得低低的:“昨天我说的话,不是随口瞎说逗你的,我是认真的。”
刘时清攥着衣角的指节泛白。
他不能给他回应,两人都是男人先不说,就是他俩的身份都够悬殊,他家里一定不同意他跟自己来往。
他抬起脑袋看向许野:“对不起,昨天我就应该给你说清楚的,我不愿意,你回去吧。”
说完转身走进院里关上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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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都听着啊!大伙都听着!”
“跟大伙说个大事!上头发话了,大学又开始招考啦!往后不用走门路托人推荐,实打实考试,有本事就能往上走!
下乡知青、屯里的年轻小伙姑娘、上班做工的、教书的老师、退伍回来的,全都能自愿报名。
正常岁数卡在二十五岁,下乡久、工龄长的,最大能到三十,结过婚的也不拦着,都能报!”
一场学习 的热潮,轰轰烈烈的展开。
大家伙凡是满足条件的都报了名,没把握的就想着碰碰运气,反正不亏。
知青点的人认真的开始复习学习,这是他们回城的途径,也是逆天改命的机会。
屯里墙上都写了,知识改变命运。
温予年带着他们三个复习了一个多月了,今天又是考试的一天。
陈根旺跃跃欲试,他觉得这一个月以来自己又精进了不少。
陈国栋在这一个多月也慢慢进步着。
自从那晚他跟予年谈完话,就打消了疑虑,予年说的对,结果虽然重要,但是过程同样重要,努力了以后也不会后悔。
最大的动力是能跟予年一起去上学,时时刻刻都能见面,他是求之不得。
温予年抬起一边分发卷子一边说:“好了,我定时间了,现在都开始答题。”
“第一名时清:98.5分,第二名根旺:81分,第三名国栋哥:67分”
“进步都很大,值得表扬。接下来时清你教根旺,我教国栋哥,争取我们都能过。”
日子一天天过去。
几人去县里初试完,在家等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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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大喇叭说榜贴出来了,咱们去瞅瞅。”
“唉,这心悬了好几天,就等这信儿了。走吧,早点去看。”
“别太紧张,尽力就好,走。”
“走快点,去晚了都是人,都没法凑近看名字。”
陈国栋带着温予年,陈根旺带着刘时清一同往公社走去。
远远望去公社门口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全是等着看榜的人,踮着脚伸着脖子往墙上挤,嗡嗡的议论声飘得老远。
陈根旺性子急,搓着手就要往里头钻:“我先挤进去给咱们瞅名字!”
说着就猫着腰往人缝里钻,没几下就没了影子。
温予年几个人站在外围等,风裹着人声吹过来,刘时清捏着衣角手心都出了汗,眼睛直勾勾盯着那红纸。
过了一会,陈根旺边往外挤,边大喊:
“有了!有了!我看见了!时清!你在呢!予年哥也在!国栋哥也有!我我我……我也在呐!咱们四个全过了!”
温予年很激动,他的国栋哥也通过了,他们一起上学的愿望又迈近了一步。
陈国栋愣怔着,眼底满是不敢置信,他压根没寻思自己能过初试,心里的欢喜一下子炸得满满当当。
能跟他的年年一块上学,这是他这辈子最盼的事。
他猛地抱起温予年,原地转圈:“年年!你听着没!咱四个都过了!我真过了!”
温予年惊呼出声,慌忙搂着他的脖子,笑着嗔骂:“快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成什么样子。”
陈国栋这才回过神,耳根瞬间通红,小心翼翼把人放落地,手心还死死攥着温予年的手腕不肯松。
眼底亮得像盛了星光,反复念叨:“年年,我过了,我真的过了。”
温予年轻轻挣开他的手:“过了,国栋哥真厉害。”
说完拉着几人走到路边空地:“咱们算是闯过初试的第一关,这下就等着月底那场大考了。”
“今儿高兴,我请大家去国营饭店吃顿好的庆祝庆祝。”
陈根旺一听这话,立马乐开了花,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哎呀妈呀!那可太好啦!我长这么大都没进过国营饭店的门,今天可算是沾大光了!”
“你可别扯,之前许野哥拿来的那些卤菜,就是国营饭店买的,你吃得比谁都香。”温予年笑着打趣他。
说着,他下意识瞥了眼身旁安静的刘时清。
自打许野走后,刘时清就低迷了好一阵子。
他之前问过缘由,时清当时就说许野追求他,被他拒绝了,然后就没下文了。
他看的出来时清对许野应该是有感觉的,就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拒绝了许野。
他没说,自己也就没问。
“那咱今儿可敞开肚皮造!放开了吃!反正予年哥不差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