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大队的拖拉机就停在了屯口。
明天就正式开考,大队特意提前一天送考生去县城。
几个参加高考的人背着大包小包的陆续赶来,屯里不少乡亲都凑过来看热闹。
大队长扯开嗓子喊:“都到齐没?到齐就赶紧上车,别误了时辰!”
旁边大婶笑着搭话:“”赵海兵一会就到。”
村民叽叽喳喳:“这一去就得在县里住上两三天吧?都是一个屯里出去的,到了可得互相照应着点。”
“还有住店可得留神东西,人多眼杂,东西都收好了。”
一位大爷叮嘱道,“到了地方别到处瞎溜达,好好考,拿出真本事,考出好成绩!”
“放心吧大爷,我们心里有数呢。”一个知青回应道。
“进考场别慌神,该咋答就咋答。别紧张!”
“国栋、根旺你们加油好好考,给咱们屯争口气。咱们屯还没出过大学生咧?”
陈根旺挠着后脑勺咧嘴笑,把胸脯拍得咚咚响:“你们就放心吧!俺肯定好好考,争取给咱屯争个大面子回来!”
根旺娘扶着陈母站在一旁,看着站在跟前的国栋几人:“你们几个铆劲儿好好考,我们在家等着你们!”
“到了县里别慌神,踏实答题。等你们回来,婶子给你们整好吃的!”
“在外头互相搭着点,吃好喝好,尽力就妥。考完赶紧往家回!”
陈根旺咧嘴乐:“知道啦娘,你都说多少回了,我耳朵都听腻了。等着吧,我肯定好好考,拿个好成绩回来,咱屯也能出大学生喽!。”
“你这孩子,净瞎贫嘴!”
“行了啊,都麻溜上车,咱赶紧走了!”
拖拉机突突地冒着黑烟,顺着坑坑洼洼的土路往县城开,风顺着敞开的车斗灌进来,吹得人头发都乱了。
—
几人到了国营旅社开了了间四人大通铺。
放好行李后,温予年掏出准考证和笔袋都整理好,又给几人顺了一遍考试要带的东西:
“准考证、钢笔、橡皮都放在明面上,明天出门前再检查一遍,可别落这儿。今晚都早点歇着,养足精神才能考好。”
陈国栋把带的干粮放在靠窗的桌子上,伸手帮温予年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
“咱都记牢了,年年你也别瞎操心,今晚咱早点歇着!”
陈根旺一沾炕就四仰八叉躺下来,感叹道:
“这国营旅社的炕,可比家里软和多了。等考完试,咱在县里多留一天溜达溜达呗?我活这么大,还没正经逛过县城呢。”
刘时清坐在桌边翻了两页书,抬头接话:“逛也行,正好考完放松放松。”
温予年笑着点头应下,收拾完东西,几人吹了灯早早躺下。
次日清晨,考场外早已聚了不少人。
温予年挨个提醒,确认几人带齐了东西。
他看着面前三人,认真嘱咐:“别紧张,先做会的题目,难题放到最后再写。”
几人纷纷点头。
考完试就在这儿集合,别提前交卷。写完,时间充裕的话,就检查试卷。”
温予年喋喋不休地嘱咐他们。
他清楚自己和刘时清的底子,考试肯定没问题。就是陈国栋和陈根旺,他始终放不下心。
他俩平时摸底考试,几科分数凑一块儿才勉强及格,真怕他们一上考场紧张,发挥不好。
这次他选了理科,特意帮陈国栋选了难度偏低的文科。
他想的简单,国栋哥能考上就行,毕竟他们复习的时间有限。
考离收卷还有十五分钟,监考老师大声提醒。
温予年早就答完了卷子,这些题对他来说一点不难。
考试铃声一响,他立马起身走出考场,在校门口等着几个人。
没一会儿,陈根旺挠着头出来了,嘴里嚷道:
“后那道大题可把我难住了,我瞎写一气,也不知道能不能拿上分。”
紧接着刘时清也走了出来,脸色看着还算平静,冲温予年点了点头,才跟着站到一块儿等。
三人又等几分钟,才看见陈国栋从校门里出来:
“年年!你押题也太准了,好几道大题我都练过,答起来一点不费劲!”
温予年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他最担心的还是国栋哥,他的知识储备实在是太薄弱了。
温予年怕影响他们的心情,没敢跟他们对答案。
他继续猜测下午的考题,给国栋哥和根旺做考前突击训练。
下午考完试,温予年又给俩人补第二天要考的科目。
第二天上午,理科生考物理,文科生考历史。
下午理科生考化学,文科生考地理。
第三天也就是最后一天,理科生考生物,文科生考政治,考完以后就测地结束了。
温予年交完试卷走到门口等其余三人。
几天考试下来,他觉得今年的题不难,国栋哥和根旺也都觉得不是很难,可能是因为第一年恢复高考的原因。
很快,陈根旺一溜烟跑过来,大声喊着:
“可算熬到头啦!紧绷这么多天,终于能歇口气咯。知识点背了一大堆,脑瓜子都嗡嗡的。”
刘时清和陈国栋也陆续走来,温予年看着两人的神色:“考完了,咱们去放松放松吧,明儿一早再回去。”
陈根旺立马蹦起来附和:“可不咋的!赶紧去转转!”
温予年看着几人:“你们想去哪?”
陈根旺挠着脑袋:“我这辈子最远就逛过镇上,县城还是头回来,啥去处都不了解,你们说了算哈。”
温予年又看着陈国栋和刘时清:“你们俩呢,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和想吃的东西之类的?”
俩人摇摇头。
温予年看了看人来人往的街道,现在这个年代能消遣的方式不多,电影院...
对了,可以请他们去看电影。
“这样吧,咱们先去吃饭,然后我请你们去看电影,你们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