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摸着年年还会叫刘知青来家吃饭,必须多整点菜,让年年好好热闹热闹。
温予年走到知青点门口:“时清,吃饭了吗?”
刘时清正端着碗咬素馅饺子,见他过来,放下碗筷:“予年你咋来了?”
温予年把饭兜递给他:“来给你送饺子和一点菜,你吃着呢?”
刘时清连忙接过来,打开兜看了一眼,笑道:“这也太丰盛了,谢谢你啊,年年。”
“跟我客气啥,我先走了,晚上来家里吃团圆饭,记得早点来哈。”
刘时清笑着应道:“好,我肯定早早过去,不跟你们客气。”
温予年点头,踩着积雪往回走。
刘时清站着门口,望着他背影走远,才抱着兜子回屋。指尖贴着温热的饺子,心口一片暖和。
回到院里,陈国栋早把猪肉切好腌上,粉条泡得发白,切好的冻豆腐整整齐齐码在盘里。
温予年拍了拍身上沾的雪,挽起袖子:“国栋哥有啥我能帮忙的吗?”
陈国栋扭头看着他:“外头冻够呛吧?离晚上还早着呢,你赶紧上炕捂捂,这点活我一个人就行。”
温予年走到他身边:“不冷,我想陪着你。”
陈国栋心里一热,手上油腻腻的没法碰他,只好歪头在他脸颊蹭了蹭:
“那你就坐在旁边看着,给我唠唠嗑就行。”
温予年应下,坐在灶边的木墩上,看着他利索地忙前忙后。
这个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袖口挽着露出结实的小臂,额头上因为忙活沁出薄薄一层汗,在灶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踏实可靠。
温予年看着看着,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整个灶屋暖烘烘的,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肉香。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陈国栋唠着屯里的趣事,陈国栋一边切菜一边搭话,时不时抬眼冲他笑一笑,心里都涨得满满的。
等俩人把年夜饭的食材都收拾妥当,院里的日头也偏了西。
陈国栋拍了拍手上的面,对着温予年笑:
“咱再包点肉馅的,娘上年纪牙口差,单独给她包素馅。你爱吃的白菜猪肉馅我都调好了,要一起包不?”
温予年立马起身洗手,俩人就围着炕桌开始包饺子。
他不会包饺子,陈国栋手把手教他:“你把边捏紧了,要不容易漏馅。”
温予年跟着他的动作慢慢捏,包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的,形状各异,跟陈国栋捏的整整齐齐的摆在一块,差别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看了眼陈国栋包的饺子,又盯着自己的作品皱了皱鼻子:“我咋包出来这么丑啊。”
陈国栋拿起他包的饺子瞅了瞅,笑着说:“年年包的饺子还挺可爱,到时候我吃。”
温予年被他逗笑,伸手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就会说好听的哄我。”
俩人一边说笑一边捏饺子,没一会就包完了一盖帘。
陈母再门外看着俩人,脸上的笑都漫到了眼角,轻手轻脚的没进去打扰,悄摸回屋。
没过多久,院外传来脚步声。
陈根旺和刘时清拎着一袋冻梨还有一瓶老白干进了门,一进院就喊:“哥!予年哥!我们来了!”
温予年迎出去接东西,笑着把人往屋里让:
“快来进屋暖着,灶上的锅一直热着,马上就能开饭。”
陈国栋擦净炕桌,摆上腌糖蒜,又把冻梨切好装盘。
陈根旺蹲到灶下添柴,大铁锅咕嘟作响,猪肉炖粉条的香味飘得满院都是。
刘时清跟着帮忙端菜,炕屋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陈国栋把温予年拉到自己身边坐好,又给陈大娘和俩年轻人递了碗筷。
几个人围坐在炕桌旁,四方的桌上摆着八道菜,荤素都有,几个年轻人跟前都倒着白酒,这个配置在这年月可算是十分丰盛了。
这是陈国栋怕委屈温予年才准备的这么多菜,这是他俩在一起的第一个年,他希望他开心,以后每个年都跟他一起过。
陈根旺端起碗抿了口酒,脸上带着笑意:“大娘,哥,予年哥,时清过年好。咱们一起过的第一年,来走一个。”
众人都笑着端起酒杯,哐当一声碰在一起,温热的酒液晃出细碎的光,满屋子都是热热闹闹的喜气。
陈根旺抿了一口酒说:“今年真好,考完试踏踏实实过年,心里真舒坦。”
刘时清夹起一筷子菜:“算着日子,通知书也该发了,估摸这几天就能有消息。”
温予年手指搭在碗沿,指尖轻轻动了动。
陈国栋伸过手,在桌下悄悄握住他的手。
“时间到了就来了,不急。”
陈大娘年纪大,吃了几口便回屋歇息,屋里剩下几个年轻人继续吃喝闲谈。
陈根旺吃到好吃的菜,夹起一筷子菜,放进温予年碗里:“予年哥,你尝尝这个可好吃了。”
陈国栋把他夹到温予年碗里的菜夹走,抬眼看着陈根旺:“你吃你自己的就行,年年这边我来夹。”
陈根旺看着他吃醋的样子,忍不住哈哈笑出声:“国栋哥,你咋还护食呢,我就是给予年哥夹个菜。”
刘时清也跟着笑。
温予年耳尖泛红,悄悄拽了拽陈国栋的衣角。
陈国栋把他的手攥得更紧,语气带着几分笑意。“我就是护着,咋啦?”
说着夹了一大块炖得酥烂的猪肉放到温予年碗里:“年年多吃,长肉。”
温予年低头咬着筷子笑,往他碗里也拨了一筷子粉条:“你也吃。”
几人边吃边聊,窗外的鞭炮声响了整整一夜。
吃过晚饭,陈根旺和刘时清都有些醉意,俩人起身告辞。
院子里一下子静下来,只剩冷风扫过院墙的声响。
陈国栋回屋关好屋门,转头看向炕上脸颊红扑扑的人。
刚才他一直拦着不让这人喝,这人一直嚷嚷着要喝,说是跟他在一起过的第一年要喝个尽兴。
结果几杯下去,脸就红成这样,眼睛雾蒙蒙的像只醉猫,勾得他心里发痒。
前几次喝酒,每次都喝醉,然后各种勾自己,自己又无可奈何,真是太考验他的自控力了。